一句：“好。”

剑宗的长辈中，除了宗主外，只有薛琨与谢衡之最为亲近，也知晓他看着温尔文雅，实则是个孤高冷清的子。如今落魄的蛊毒解了，十年光成了荒诞的一场梦，心中定是五味杂陈。薛琨怕他心中留有分，不好说什么太狠心的话，便上前替他了结彻底。

“……衡之前途无量，一直被当作继任掌门的最好选，宗门上下更是对他一片期望，不愿他被这红尘俗流误了道心。更何况，衡之早在少年时，已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那子乃是他恩师的掌上明珠，在栖云仙府痴心等候他许久……若衡之与姑娘的过往传出去，恐会惹来不少误会，于姑娘而言也是个不小的麻烦。”薛琨在说话的时候，虞禾就用那双刚哭过的眼睛盯着他，一双眸子红彤彤的，还隐约泛着水光，看着实在是可怜。

他都怕再说下去她就要掩面痛哭了，只能将语气放得轻柔，尽量让这话听上去不那么咄咄。

虞禾垂下脑袋，闷闷地开：“我知晓仙长的意思，我不会不识好歹。今过后，我与谢筠夫妻缘尽，以后自然没了相。此事既是误会，说出去也有损谢仙长的颜面，便当做不曾有过，往后有缘再见，彼此也是生。”

她这番话正中薛琨心意，只是他心中还是有几分不安稳，犹豫着没说出，只点点，将一个锦囊到她手中。而后他代了几个弟子一番话，一个修走上前教给虞禾锦囊的心决，面色不耐地说：“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法宝药丹，你修为太差，尚不能驾驭，后要勤加修炼才成……”

修虽然对虞禾有几分鄙夷，但本着让她见见世面，让她知道自己捡了多大好处的心理，在说起这些法宝灵器的时候毫不敷衍，每一个都说得十分清楚，偶尔还露出骄傲的表，骄傲过后又连连叹气，露出一副参喂猪的表，显然是嫌弃虞禾的修为糟践了这些好东西。

等到一行即将离去之时，谢衡之朝虞禾走过来，在离她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下。

“师叔方才与我转达了你的意思，多谢。”

虞禾望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点熟悉的东西，但只是片刻，她便移开眼不再看。

再抱有期望就是自欺欺了。

“你不用再多说什么，我一定会说到做到，你跟我的事，我不会跟任何说出去。”

谢衡之听出她的话里有怨气，脸色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说：“后若你有难，可以来栖云仙府寻我。”

虞禾还是不吭声，背过身去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响起，又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只能听见风吹林叶的簌簌声。

她这才迟缓地转过身，望着空的庭院，竟有些怔怔地想，方才他走的时候，连一句后会有期都没有说，想必也是觉着往后再不相见是最好。

想着想着，虞禾扶着门框缓慢蹲下，终于捂着脸狼狈地失声痛哭。

第3章

剑宗的传物消失十年终于找回来，一行个个心激动，连薛琨都觉得有几分不真切，扭看了谢衡之好几次。唯有谢衡之自己，一副波澜不兴的面色，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没有消失十年，也没有中蛊后与相恋成婚。

见他太过淡然，同行之中也有心复杂。

修道之，最忌讳的就是沉溺红尘俗流，斩断私是最好，然而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从前他们听闻，谢衡之就是这种。

当真是如其剑，锋锐无双，清醒得可怕。

几个弟子是薛琨的门徒，都用上了禁言誓，也不怕他们冒着经脉寸断的风险将此事透露出去。只是他对虞禾仍有几分不放心，试探道：“若她后反悔，对你纠缠不休，或是将此事宣扬出去，毁了你修行的清静……要不我还是上公仪老那边求个药，让她把这些都忘净，省得后出差错。”

“师叔不必为我行此极端。”谢衡之想到临走前最后见到的背影，不自觉敛起眉，沉声道：“虞姑娘品良善，并非背信弃诺之。”

既然谢衡之都这么说了，薛琨也不好再去为难虞禾，只是瞥了眼身旁一如从前的眉眼，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还真是天意弄。

——

虞禾还是第一回 感觉婆罗山的夜晚原来这么孤寂，外面又黑又冷，屋子里只剩她一个，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下午，也想了一下午。

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又多又杂，心却感觉空的。

一直到半夜饿了，免不了又想起谢筠。

谢筠是修道，以他的修为，一三餐早就是可有可无，因此他早戒了腹之欲。只是虞禾修为不高，又没他那样的境界，于是他执剑的手便甘心握了十年菜刀。

这一次被栖云仙府的找上门来，也是因为替她去城里买桂花糕，好巧不巧遇上了昔仇敌。谢衡之名震天下，他的佩剑同样受瞩目，虞禾不曾见过他在前出剑的模样。此回定是遇上了强敌，而对方正好在与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