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像有蜷缩着坐在地上。

为他掌灯的侍从也发现了，马上让府门的几个侍卫过去，把那赶走：“哪来的流汉？你们瞎了吗？还站在那里什么，赶紧把他轰走！”

“等等。”扶引制止了侍卫，想了一会儿，说：“可能是要不到饭饿晕了，你们让到厨房里去，拿几个馕饼出来给他。”

侍卫领命离去，扶引不顾掌灯侍从的阻拦，朝倒在门外的流汉走了过去。

侍从也只好大步跟上，到了那身边，他举起灯笼一照，扶引才看见，那个“流汉”并没有瑟缩地抱成一团，而是以一个极为舒展的姿势晕了过去。

他背靠着扶引家的院墙，腿长长地伸出去，纵然发相当凌，衣着也十分旧，可整个即便昏倒在地，也隐约显露出一丝暗藏的劲拔。

扶引看在眼里，没有出声。

“哎！你哪里来的？敢躺在我家大门？不要命了！”

侍从抬起腿，踢下重重的一脚。

就在侍从的鞋底刚碰到大腿时，昏迷中的男倏地睁开双眼，眼中的锐利之色惊得侍从一个趔趄。

原本的一脚压根没踢下去，他身形猛地一晃，就朝旁边的地面笨拙地栽倒下去。

男蓦然站起，一把抓住侍从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侍从还没站定，就急着骂道：“哪里来的隶？！不准碰我的衣服！”

男置若罔闻，纹丝不动。

直到侍从着急地去拍他的手，他才好像刚明白对方的意思，猛地松开了。

扶引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半的男子，皱着眉盯了半天，才问：“你是什么？在我家门做什么？”

看到他的嘴一开一合，男没有答话，从怀里掏出来一沓纸，将最上面的那张给扶引看。

扶引念出纸上的内容：“我是哑……你是哑？”

男既不点也不摇，只平静地看着他。

扶引：“你是哑，耳朵又没聋，总能给我个反应吧。”

男翻过第一页，给他看第二张纸。

“我还是聋子？”扶引嫌弃地闭了闭眼：“你可真是……来，给我拿纸笔来！”

侍从还没来得及跑回府里取纸笔，男又翻出第三页。

扶引：“……”

侍从：“……”

在原地面无表站了好一会儿，扶引才按了按眉心，疲惫地问：“你说你还不认识字？那这些纸谁帮你写的？”

男和他对视半天，就是没反应。

“……大。”侍从忍不住提醒道：“他又聋又哑还不认识字，你问的话他是不懂的。”

这时，男做了一个恍然的表，将那叠纸翻到了最后一页：这是请别帮我写的。

扶引懒得在跟他纠缠，疲倦地挥了挥手，做了个“赶紧走开”的手势。

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总能看懂姿势吧？

扶引是这样想的。

可男岿然不动，眼睛直直看着他。

侍从没耐心了，高高举起灯笼，照着他的脸，凑到他面前大声吼道：“我家大让你滚！听见没有？滚——！”

说“滚”字的时候，他故意把嘴型做得极为夸张，水都快到那脸上了。

就在此时，一阵大风突然刮过，吹开了垂在男面前散落的发，露出了他完整的面容。

忽略蓬粗服，这的样貌称得上俊美英挺，挺拔的眉宇间又比寻常俊秀男子多了几分隐约的冶丽风姿。

侍从完全没看他的脸，仍然在他耳畔大声喊着“滚”。

扶引的表却微微变了，闪烁的眼一晃而过，他抓住侍从的胳膊，将他往后一拉。

侍从被他拽得摇晃着退了几步，去府里拿馕饼的侍卫跑了出来，手里举着几个已经凉透的饼。

扶引拿过馕饼，亲手送到男面前，那也不接，只定定地望着他。

扶引做了个啃饼的动作，又指了指府门，然后把饼直接拍到对方怀里。

那低看了看，旋即对他点了点。

扶引喜笑颜开，抓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侍从不明所以，捡起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灯笼，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大！您要带他回府？为什么？他不就是个要饭的吗？”

“你懂什么？”扶引没好气地说：“我不把他带回家，怎么完成摄政王的任务？”

夜色中，大承的临台侍郎杜昙昼，仅仅为了几块馕饼，就跟着扶引进了家门。

杜昙昼会出现在这里，是经过了思熟虑的。

三前，他便以乌今商贩的身份，进了王都。

三天里，他从早到晚都坐在王都生意最好的酒肆内，以他刚学了没几个字的三脚猫焉弥语水平，全贯注地听着身边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