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差不多。

他们都是毓州本地，也都是因为家亲眷遭到焉弥屠杀，才愤而参军，而后通过层层遴选成为了夜不收。

只有周回不一样。

名单上说，周回出生于缙京，少时博览群书，颇具文采。

他十七岁从军，因善焉弥、乌今两国官话，被调毓州军，后于当年通过选拔加夜不收的队伍。

杜昙昼不明白，周回出生在缙京，与焉弥应该没有仇大恨；小时候读过书，说明家中至少有钱能给他请夫子，或者供他上私塾。

一个与焉弥无冤无仇又家境优良的年轻，为何会在十七岁那年参军？又和莫迟在同年加夜不收？

杜昙昼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清楚，想要弄明白这件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问一墙之隔的莫迟。

可只要一想到当初在川县矿，莫迟那么在意那支烟管，杜昙昼就打消了这个念。

一种难以言喻的绪萦绕在他肺腑之中，让他总想在莫迟不知的况下，弄清周回此的来历。

可一番探查下来，仅凭目前已知的消息，周回的面目没有变得更加清晰，反而越发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冥思苦想许久，杜昙昼也没有想到接下来能继续调查的方向，他从名册上抬起，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几不可闻地叹了气。

同一时刻，莫迟并不像杜昙昼所想的那样，坐在厢房中等待。

他趁夜色浓重，悄无声息地翻出了临台官署的院墙，抄小路直奔木昆所在的驿馆而去。

第5章 杜昙昼心甘愿地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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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昆所在的驿馆外，身穿薄甲的禁军来回不间断地巡逻，还有许多身着布衣的禁卫隐藏在附近街巷。

莫迟藏身于幽暗的街角，待面前一队禁卫毫无所察地走过，他扒着墙翻身而起，悄然无声地跃进了驿馆。

走在小队最末的禁卫仿佛有所感应，猛地回呵道：“什么？！”

但莫迟早已消失在院墙另一侧，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小队长问：“发生何事？”

“……无事，是属下看错了。”

禁卫狐疑地回过，跟着小队继续向前方巡视而去。

木昆所住的驿馆并不大，装饰也十分古朴，这里原本是一个乌今富商开设的，专门用来接待本国商，当时安排木昆住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驿馆内几近鸦雀无声，除了木昆所在的客房外，其余各处虽然灯火通明，却几乎见不到任何走动。

驿馆里的杂役小二都被终延自家的仆替换掉了，他们都在木昆的房间附近等着伺候，院中便不剩几个了，只有马厩里的几匹马偶尔发出鼻息声。

莫迟躲在马厩旁边，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驿馆四层小楼的大门。

那里有好几个禁卫负责看守，冒然接近定会引起注意，莫迟最不缺地就是耐，他蹲伏在马厩的柱子侧后方，耐心地等待机会。

此时最多不超过戌时正，按照莫迟对杜昙昼的了解，他最快也要到戌时四刻才能处理完公事。

莫迟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他的潜伏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驿馆外的马蹄声打断了。

门外的大街上，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从车上慢腾腾地移动下来。

他身着乌今盛装，脖子上起码套了三层项链，十根指全都戴着金光闪闪的戒指，即使在夜里，仍旧被烛火照得闪烁着刺眼的光亮。

“站住！什么？！”门当值的禁卫立刻将他拦下。

那用笨重的身躯行了个不标准的礼：“几位官爷，民名叫候古，乌今，在缙京经商，近听说我国王子殿下来到此地，民身为乌今子民，怎敢不来拜谒？还望官爷行个方便，允许民内，一睹王子圣颜。”

“陛下有令，外不得随意进驿馆！速速退去！”

候古戴满戒指的手笨拙地伸进怀里，好半天才用手指夹出一张纸：“几位官爷，陛下的旨意民绝对不敢违抗。民在来驿馆前，专门去了一趟鸿胪寺，鸿胪寺少卿感念民对殿下的忠心，特意批了一张条子，例允许民见殿下一面。”

他把书函递给身边的禁卫：“还请官爷过目。”

禁卫展开对折起来的纸，上面果然是鸿胪寺少卿亲笔所写的批条。

“在这儿等着！”

禁卫走到几步远的地方，向负责驿馆安全的队长汇报此事。

队长接过，仔仔细细看过，确认了鸿胪寺少卿的签名和印章后，对手下命令道：“可以让他进去，派几个全程跟着他，不要让他在里面逗留太久，只给他半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