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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莫迟终于得偿所愿，能迈出杜府的大门，找他的曾遂去了。

杜昙昼也紧随其后出门，他要去的地方，是西常马场。

马场主恭恭敬敬地将杜昙昼迎了进去，这回几去的不是马厩，而是马场主在西常谷地自建的二层小馆。

馆内烧着炭火，室内暖意蒸腾，杜昙昼脱下外袍递给杜琢，然后向马场主寒暄道：“上次有劳你据实相告，本官才能及时掌握与案有关的线索，如此说来，本官还欠你一句道谢。”马场主忙拱手说不敢，“大今还有什么吩咐，民定知无不言，鼎力协助。”

下端上了茶水，杜昙昼举起茶杯，轻轻晃动，却是不喝。

马场主便也不敢喝，侧过身正面对着他，等待他发话。

杜昙昼装作若有所思，犹豫着要不要开的样子。

马场主道：“大有话，但说无妨。”

“那本官就直言不讳地问了。”杜昙昼放下茶杯：“本官也好养马，与京中好马之也时常有来往，从前便听说西常马场木丰茂，适合养马，尤其是你这个马场主，对马匹护有加，对手下的马倌又治下极严，颇得缙京达官贵的信赖。”

马场主连连道过奖。

杜昙昼话锋一转：“本官有意将自家养的马送来你这里，只是上次本官来问，心中便有了少许疑惑，还望你解答。”

“大请讲。”

杜昙昼：“上次你同本官说，只要手持马票，就能领走自家的马，可本官总担心，万一有误捡了马票，是不是就能轻而易举地带走本官的马了？”

“这……”马场主迟疑道：“马票乃贵重之物，轻易……不会随随便便被捡到吧？”

杜昙昼眼睛一瞪：“若是被本官府中哪个不长眼的下偷了，将本官那些良马全都盗走，该如何是好？！”

“大息怒，大息怒！”马场主眼睛滴溜溜地转，片刻后，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是民的疏忽，上次大问起时，民忘了说，其实除了马票外，还需马主带着印章前来，需要马票和印章同在，民才会将马匹予那带走。”

杜昙昼终于回到正题，正色道：“如此甚好，上次你告诉本官，赵慎的马是他亲自来带走的，不错吧？”

“不错。”

“除了马票外，他还带来了印章才对，速速将他盖过的印取来，本官需要亲自查验！”

马场主额间流下豆大的汗珠，支支吾吾道：“是……是。”

嘴上应着是，身体却不动。

杜昙昼眼锋一扫：“可有疑问？”

“民不敢！民……这就取来！”

须臾后，马场主端着一本账册，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经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跤，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往前掂了几步，没控制好身形，直接双膝一跪，跌倒在杜昙昼面前。

“大……请过目！”他狼狈不堪地举起账册，呈给杜昙昼。

杜昙昼接过，翻了几页，找到赵慎的马匹记录，在最下面的条目上，左侧写着“提马二十三匹”，右侧盖着印章，仔细看，图案应是篆体的“赵慎”二字。

居然真的有印章，难道马真的是赵慎亲自带走的，可赵慎在之前的提审中并没有提到，是他杜昙昼想错了？

但见马场主失态至此，杜昙昼又本能地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鬼。

杜昙昼举起账册，走到屋外，迎着光细细检查。

他用指腹重重擦过印章图案所在的位置，印泥没有粘在他的手上，也没有在纸上出现被抹开的痕迹，并不像刚刚被印上的。

难道印章是假的？

可杜昙昼对照之前几次提马记录旁的印章图案，又认为不像是作假。

“大。”马场主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印章可有问题？”

杜昙昼凌厉的目光立刻向他：“你怎知本官在看印章？”

“这……”马场主手忙脚地解释：“刚才大刚刚问过，民就、随一说，随后一说！”

杜昙昼心中怀疑更甚，蓦地收回目光，死死盯着那朱砂色的图案。

少顷，他突然凑过去闻了闻。

印泥是由蓖麻油混合白陶土、朱砂及艾绒所制，好的印泥颜色鲜亮，容易上纸不渗色。

马场用的当然是便宜货，凑近一闻，还能闻到浓浓的蓖麻油味。

这种次等印泥盖在纸上，时间稍微长一点点，印章边缘就会渗出油渍，颜色也会褪掉。

之前的几枚图案，在红色的印记周围都渗出了油纹，而这枚新的却净净，颜色鲜艳无比，虽不是刚刚印下，但印在纸上的时间离今天也不会久，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