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醒了，这时正撑着床边想要坐起来，他胸包好的纱布上，沁出一大团红色的血迹。

军医眼皮一跳。

长久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几乎让他条件反似的就要对这种不在乎身体状况的态度开骂，但想到面前这是他的上峰，他险而又险……还是没忍住：

“我刚包扎好！！将军你动个啊！！”

年纪比苏衍大了一还有余的军医一个箭步上前，脆利落地将重伤在身的苏衍制住，一边嘴上骂骂咧咧，一边以一种不再让他伤继续崩裂的力度将他按倒：“再偏半寸你就得死在战场上，我和阎王抢了一夜的，你再动一个试试？！”

躁到极点的军医想来镇住的并不止外面三个偏将，还有苏衍本。

对外沉稳稳重的定远将军，十分审时度势地选择了……躺着。

“刚折返我就因伤倒了，还有些事没处理，我有些担心。”

“你的偏将和参军是吃白饭的吗？打了胜仗后续收尾还需要你心？”军医继续骂骂咧咧，“要是你暂时不处理军中事务整个军队就会哗变，那趁早把他们拉出去全砍了！都是酒囊饭袋！让他们哪凉快死哪去！”

苏衍：“……”

他不敢吱声。

“走出去是个大活，回来时是个重伤号，我说苏衍你怎么就这么能呢！”军医躁地从床边的桌子上扒拉来药箱，用刀子划开了纱布，露出血模糊的伤，他用一种和躁态度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给苏衍的伤上撒药，“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这辈子才要给你们当军医！”

他用骂骂咧咧的架势开始翻旧账：“你和陛下有一个算一个，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喜欢往前冲？是一身血窟窿格外好看？还是受伤格外舒服？我是和阎王拜了把子还是咋地，隔段时间就得在他的生死簿上划个？！”

苏衍：“……”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这位从他和陛下相识后就认识的大夫一开始还对他们俩挺生疏，等一年年把他们从鬼门关上救回来，救的次数多了，整个从温柔儒雅的医师变成了一点就炸、全军谁都骂不过也不敢骂的军医，不过十来年的时间。

军医气急了就会连名带姓的叫，他现在也不叫将军了，直接叫苏衍的大名：“苏衍你这几天要是再动一下，我连发十封折子回去给陛下告状！”

苏衍：“……这种小事就不要费飞鸽了。”

“一军主帅差点死掉也算是小事？”军医脸上的色已经难看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他恻恻道，“看在你是个病的份上，你最好在我耐心告罄之前，闭嘴养伤。”

苏衍：“我还有———”

“闭！嘴！”

霜序之始，苏衍所带领的云山军驻守松雪城，攻势暂缓。

翌，燕国以小队频繁袭城，疲弊萧兵，领小将惯戴一袭青色面具，熟悉云山军习惯，致使使云山军屡次扑空。

时渐久，士气消磨。

主将苏衍被迫带伤上阵，反击数次，均以胜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