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

他再次叹了一气，只觉得今天叹气的次数，赶得上曾经一旬的总和。

平时阙临安就够跳脱了，如今他的亲过来后才发现，在亲面前，他竟然能更幼稚。要是被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得自毁双目才肯罢休。

苏衍不想理他，于是他明晃晃地装作没看见，转就和祝凌谈———

“长欢也是羌国，但观你言行举止，似乎并非出自淮山郡？”

“将军好眼力。”祝凌点了点，只觉眼前这一幕颇为熟悉，曾经她以乐凝的身份困于萧国时，苏衍也曾出言试探于她，“我与临安虽为表兄弟，但却生于琅琊。”

琅琊郡重文，淮山郡重武。

“原来长欢是羌国琅琊郡，难怪名字也取得这般雅致。”苏衍笑道，“可是取自‘浮生长恨欢娱少，肯千金轻一笑’？”

祝凌微笑颔首：“将军说得不错，名字确实是取自这句诗。”

“世间苦多乐少……”苏衍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忽然恍惚了一瞬，又笑言，“观长欢言行举止，想也学识斐然，可有出仕之念？”

萧慎用极其大胆，不管才出自哪国，只要能确定为他所用，他就敢任命，受了他的影响，苏衍只要看到合适的选，就忍不住想萧慎的麾下招。

“将军谬赞了。”迎着他的视线，祝凌笑着摇了摇，“我这学识平平，不过有幸读了几本薄书，哪敢在朝堂与争锋？我只愿如我名字这般及时行乐，才算不负此生。”

“将军啊，不是我说你———”痛苦吃菜的阙临安中途抬起了一句，“各有志，不能强求。”

明明之前两斗嘴时还水火不容，但阙长欢稍微被问到有些难以回答、或有些容易让不愉的问题时，阙临安就会紧张兮兮地跳出来维护他。

苏衍想，这或许就是兄弟吧。

就像曾经长乐王还在的时候，陛下也常常会笑着说长乐王这不是那不是，每次都把长乐王气得跳脚，但若有大臣以谏书给长乐王罗织罪名，陛下又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长乐王这边。

只可惜……

苏衍心中忽然涌起难以抑制的怅然。

被突如其来的绪一冲击，苏衍那一点想招揽的想法也淡了，他自然而然地转换了个话题，以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与祝凌聊起山川风物来，言谈间偶尔会涉及琅琊郡和淮山郡，有时是风俗，有时是特产，有时是气候。

祝凌一一答得淡然。

在开【点将台】前，祝凌几乎算得上没没夜地努力，才在开启前勉强录了整个羌国的藏书，后面【点将台】正式启动，模拟九郡现况，所有的况都以具象化的数值和文字的形式直接展示，直观而清晰。祝凌对九郡虽不至于了如指掌，但基本况也还算通。这样的试探，不至于难倒她。

等阙临安痛苦地吃完这顿饭，苏衍才收住了话题。

这个名为阙长欢的，身上没有什么绽，他的言行和经历都是能对上的。

苏衍想，或许是他太过木皆兵……多心了吧。

三一同从二楼走下去，老旧的楼梯或许是到了极限，无法同时承受三个的重量，阶面裂开了一条缝，阙长欢好巧不巧踩在那条缝上，随后被绊了一跤，整个向着楼梯下栽去。

在他的眼睛离台阶上尖锐的凸角只有不到两指距离的时候，苏衍才险险地拉住了他：

“这楼梯年久失修，需得小心。”

第29章 不解风

◎胆大包天的不知名狂徒。◎

“表哥！！！”

阙临安站在最外侧，阙长欢出事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苏衍拉住阙长欢后，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多谢苏将军。”被拉住的士子面色苍白，眼里是惊魂未定的余悸。

苏衍不经意打量着他。

在遭到危险时，保护自身是下意识的反应，如果他出手慢上一息，那个尖锐的凸角轻则戳瞎的眼睛，重则令丧命。

琅琊郡虽说重文，但也并不抑武，会些武术并不是什么稀的事。在这样危急的况下仍是这种反应，那只能说确实不会了。

苏衍手臂用力，将那骤然受惊、面色苍白的士子稳稳扶起，笑道：“走这边吧，这边的楼梯还算完好。”

他扶着阙长欢稳稳地换了个方向，从换方向后到出酒馆的门，再也没有出现年久失修的况。

“临安，你先带你表哥去安顿好。”苏衍说，“我便不再打搅你们了。”

于是三在酒馆的门分道扬镳，阙临安领着刚刚捡来的便宜表哥向右拐，走了一条略带偏僻的道路中。

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山川湖海聊到飞禽走兽，从各地美食聊到风俗习惯，话题零零碎碎，跳跃得很快。

阙临安的宅邸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