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毫不留地走了。

———花灯节上，罕有这种毫不留的拒绝。

看着他的背影，子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和子结伴出行的小姐妹本来站得远远的，如今见着气氛不对赶紧过来，便见友的眼泪已经落了一脸。她大吃一惊，赶紧掏出手帕给友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愤愤不平：

“怎会有这样的男子！这是花灯节，又不是平时！不喜欢接过发带后拒绝就是了，又没上着赶着！就他这种做派，真该他这辈子娶不到美娇娘咧！”

被冠上“这辈子娶不到美娇娘”名号的萧慎穿过热闹的街道，对周围的暗送的秋波冷酷无地视而不见，在走过两条热闹的街道后，终于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他和约在一座寸土寸金的酒楼，与其说是酒楼，倒不如说是略有些身份地位的才进得来的会客之地，最重要的是，这座酒楼名义上是萧国一个大商所开设，但实际的掌控权在萧慎手里。

他径直上了二楼，走到了最里间，然后扣了扣门。

门里传了一道子的声音：“请。”

萧慎推门进去，便见那待客的茶桌旁端坐着一个子，脊背挺直，穿着一身素色，一举一动都是优雅端庄的姿态。

那子向他行了一个礼：“拜见陛下。”

“你找我来所为何事？”萧慎并不落座，他开门见山道，“我早已与你说过，长乐王不想见你。”

“念在你这些年跟随他的分上，他已经给了你一大笔钱，你找个无认识你的地方，重新生活便是。”萧慎的眉不知不觉皱了起来，那在沙场中拼杀过后的金戈之气不知不觉流露而出，“做不要妄想，更不要贪心。”

萧慎向她的方向丢出一块令牌：“这是他留给你保命用的，你倒是用的轻易。”

令牌稳稳地落在桌上：“下不为例。”

秋微没去拿那块令牌，她只是抬起注视着萧慎，以军功起身的萧慎身上的气势过于骇，她的脸有些发白，但她没有挪开目光，只是平静地陈述：“我既以这块令牌邀陛下一叙，便不会反悔。”

萧慎要处理的事物繁多，他没有足够的耐心，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耗在这里：“你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块令牌的价值。”

一个帝王的承诺，即使加了诸多苛刻的限制，也拥有无法估量的价值。

“我想见长乐王一面，只能寻求陛下的帮助。”

“我说过他不想见你。”萧慎转身准备离开，“心易变，总有消耗完的那天，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在萧慎即将跨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

“阿煦死了，是吗？”

萧慎的脚悬在半空中、收回，他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寸寸从秋微身上刮过，那是山雨欲来之前最后的宁静：“谁告诉你的？”

“没告诉我。”秋微好像是要努力扯出一个端庄的笑容，但最后失败了，所以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盈满了悲哀和死灰，“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那个和萧煦容貌一样的一出来，即使行为言语没有什么错漏，但她一眼就知道不是。哪会有认不出自己几乎算得上朝夕相处的心上？

萧慎拧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假扮萧煦的白鱼卫只要戴上特制的皮面具，即使是他也会有一瞬的迷惑，萧慎知道萧煦为处事的格，什么不能说他心里自有分寸，他可能会告诉秋微有龙骧卫和白鱼卫的存在，但绝不会与秋微说得仔细分明。这个假扮萧煦的白鱼卫偶尔应付探望的来访者时，也没露过馅。

“陛下若是真心实意的过一个，便明白为什么。”秋微说，“我从未认错过他。”

她面色憔悴，色却凄婉坚毅，她俯身，额重重地落到地面上：“我想请陛下告诉我，害他之……”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有那么一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有伏法？”

寂静在这方天地里无声蔓延，过了好久，她听到萧慎的叹息：“这不是你该心的事。萧煦的仇，我一定会报。”

萧慎不懂，但他懂心，他的语气放柔了些，冷硬之中平添了些许温和：

“他是我的兄弟，我也了解他。我想他死前，大概最放心不下你。”

萧煦自小便懂得隐忍和审视度势，他一生中只做过两件执拗的事，一是在先后向他问萧慎计划，被打得奄奄一息、命悬一线时也没松；二是在他登基后，死皮赖脸求他下旨，允许秋微成为他的长乐王妃。

萧煦道：“你若是不想让他死后都不安心，便好好活着吧。我会给你足够的钱财与庇护，让你安然无忧地度过这一生。”

“多谢陛下好意。”秋微的仍旧紧紧贴着地面，“但我不愿。”

她依旧是一意孤行的模样：“求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