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铃声响起，今天居然好巧不巧地赶上“民主科学党”的罢课停工大游行。

沿街祈祷的残障者坐在广场边缘，麻木，面对狂热群无动于衷。他们是海德堡大瘟疫里的受害者。在研制出疫苗以前，瘟疫病毒先使四肢逐渐溃烂，当时的医生手无足策，只能粗地截断坏死肢体。

珀西心生无奈，但他不能给钱。一旦他帮助任何一个，便像鲜丢进饥饿狼群，乞讨者会将他围绕地团团转。脖子上被挟持时留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临死前抽搐的毒贩，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父亲感染热带癫狂症时扭曲的面孔。

声嘈杂，他感到眼前晕眩，胃里溢出作呕的气息。

“王妃，王妃，带刺的玫瑰.....”，小花童捧着红玫瑰，在街边叫卖。

“大哥哥，要不要....买支花！‘王妃’特别漂亮喔....”，唱卖花谣的稚声音在他耳边回，满脸雀斑的小男孩怯生生地举起一枝玫瑰花。

红玫瑰是前王妃最中意的花，皇帝为了讨她欢心，下令在全境种植玫瑰。每到五月底，大西洋的季风袭来，全帝国从南至北，越过阿尔卑斯山，逐次盛开玫瑰，漫山遍野的血红色一望无垠。

玫瑰花瓣娇艳欲滴，和倾国美貌的芙蕾雅很配，所以别称为“王妃”。也许妈妈会喜欢的，珀西心想。在越南，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种花了。

他打开钱包，一气买下男孩所有的花。

提前完成任务的小花童立马欢欣雀跃，连跑带蹦地跑走，嘴里哼起卖花童谣。

“王妃，王妃

带刺的玫瑰

生长于六尺之下

盛开于皇宫高塔

枝叶是绞刑绳架

花蕾能让石化

男遇见她

各个愿自杀

嫉恨她

满嘴净咒骂

皇帝得到她

白衣变血纱

灵魂出窍了

颅直滚下”

滚下！滚下！直滚下！男孩嬉闹的声音渐渐远去。

六尺之下是欧洲的丧葬风俗，棺材要埋葬在六尺的土地，亡灵才能得以安息。欢快的歌谣里暗含力和谋杀，听得珀西不寒而栗。今天真是晦气的一天！

回到家，豪华的公寓厅堂里摆满百货公司送来的盒子。老管家递来账单，足有五千马克。他曾暗示母亲节衣缩食，作为一生没工作过一天的贵族大小姐，她嘴上答应，却仍旧一天换三次衣服，在品店里大肆购物。

他在账单落款处签上“珀西沃冈夫”，再这么下去，怕是连贵族封号都要一举变卖。

“小珀修斯，有没有买到歌剧的门票？”母亲拿着一根香烟，手里晃着杯红酒，从卧室里走出来。

“还没呢，这两天太忙了”，珀西埋坐在书桌前，整理一堆陈年卷宗，“还有，医生不是说让你一定要戒烟的嘛，妈妈”。

她没理会儿子，自顾自地喃喃低语，“一定要买等的票，像上次坐在后排，什么都看不到，凳子还硬的要命.....”，

白雾浓烟和糊味充斥整个大厅。珀西急忙跑去厨房查看况。

“少爷，真的很抱歉。我现在记变得越来越糟....”，老管家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羞愧地望着他，严重风湿病导致连弯腰打开烤箱门都很吃力。

“没事的，我来吧。您去把我买的花好就行了”。

老管家为他们家族工作五十多年，比外公还要更亲近，无论如何也不能辞退。

眼下，关键知者身亡、被迫降职、银行催款，母亲还在客厅里单曲循环着远东歌曲《夜来香》，甜腻腻的声不断重复着相似的旋律。焦糊的面包还粘在铁盘上，黑色结痂任凭水冲刷，完全洗不净。珀西终于没忍住，从书桌抽屉里翻找到父亲留下的烟匣，点燃了十九年来的第一支烟。

烟雾直冲进肺里，很呛，就像水咳进肺里。他的蓝眼睛红红的，不断地冒泪珠。随着嘴吐出烟圈后，大脑却好像已经能适应这个味道。

烟火忽明忽暗，映红学生气的脸。“以后你是唯一的沃冈夫，一定要恢复家族的昔荣光”，麦克斯公爵在临终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一定会的。几次呼吸之后，烟雾逐渐包笼书房，脑也越发镇定。

珀西确信“恶魔”不会就此撒手。被害者不止是贵圈士，还有与上流社会毫无关系的药剂师雷蒙。这些彼此毫无关联的身上有某种特征，令凶手连环作案。在药剂师案件里，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拉克瑟尔研究院，只是这家机构在海德堡大瘟疫之后，所有记录和相关员名单都被完全清除。仅剩下《帝国报》定整个事件为：“少数裔者与邪教徒蓄谋已久，泄露病毒造成大瘟疫蔓延”。

泛黄的报纸上，蔡森和博士被枪毙，三颗子弹穿透他的颅，“.....如果拉克瑟尔研究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