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间变得凶恶煞，理解不了二十之五田税概念的孩子只知道往外运了好些粮，他们只知道卖了粮能买能买糖，天真地一问，不是挨揍就是挨骂。

整个卢家村没有一个是高兴的。

连稚童都知道看大脸色，笑也不敢笑了。

卢栩沉默着和三叔、四叔到村汇合，等到齐了，由里正领着一起到镇上粮。

卢栩觉得，不过半天，他这位大爷爷都老了几岁似的。

不止卢家村，在卢家村和饮马镇间的王家村，双水村也正往镇上粮，队伍排得很长，年长者愁容满面，年轻的一个个怒发冲冠。

尤其是双水村，他们挨着饮马镇，村里出过那位在镇边饮马的将军，崇尚武德，一个个像要去和收税官仗似的。

卢栩满脑子胡想，就这个气氛，给几把刀，骂几句脏话，再来几个挑事的八成就有要反了。

到了镇上，平热闹的饮马镇也比平时沉静，到处都死气沉沉的。镇上大多也是农籍，若无田，则要像颜君齐家一样，折算粮。

到了码，上百的差役腰间挎刀分了几队肃立在道路两旁，愤怒的村民这才收了怒火，认命地等里正和税官对账，粮。看着一袋袋新粮运上船，有哭了，也有麻木地望着无尽的长河。

卢栩排着队，听见前面有争执，他探往前看，排在他们前面的双水村和收税的皂隶起了冲突。

“怎么会差十斤？我在家称好的，整整七百五十斤！我还多装了五斤！”

皂隶：“那你秤不准。”

那年轻怒不可遏：“我看是你的秤不准！”

皂隶：“你说什么？！放肆！”

卢栩皱了眉。

每年粮不管多少，这些收税的小官都会少说几斤，你称一百斤，他非说你九十八、九十九，以往要到县里粮，大老远去了，又要回家拿一趟一两斤的缺空，一来一回，船费也不便宜，都嫌麻烦，脆默认了多装些。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一开就是缺十斤。

双水村的年轻想闹，里正见附近的兵役朝这边来了，连忙按住他，叫别把他拉走了才跟收税的皂隶赔笑，说让他回家拿。

结果不知是那名皂隶恼怒了故意报复，还是就是趁着粮价贵想黑粮食，后面每家都要补粮。

少的要补两三斤，多的要补十斤八斤。

也不知道这多贪下来的粮食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他正想和颜君齐闲说，见颜君齐握紧拳脸绷得死紧，对前方的皂隶怒目而视，卢栩想起那句俗不可耐的比喻：如果眼能杀，那已经被颜君齐凌迟了。

他从没见颜君齐如此生气过。

在那烂脾气的皂隶注意到前，卢栩连忙挡住了颜君齐。

卢栩担忧地盯着颜君齐，颜君齐被挡了视线，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平静，卢栩却从他眼中看到化不开的沉郁和失望。

卢栩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无论什么时候，他只想赚钱养家，护佑一家安康，只要别不碰他底线，占他些便宜他不在乎，心都是贪婪的，别说管他们两个村税收的小皂隶，就是他爸公司的小小经理，把亲戚塞公司当个小保安，还要亲戚家两条烟，卢栩见惯了，他早就习惯他爸见说话见鬼说鬼话的八面玲珑，也习惯把办事送礼当理所当然。

这是他爸妈教会他的游戏规则。

想要获利，就要让利。

但颜君齐不一样，他受的是另一套教化，他三岁就开始读书，梦想是科考仕，做一个为君分忧为民请命，能庇护一方百姓的好官。

卢栩想，也许看到官吏这样盘剥百姓，比恶霸劫道抢钱还更要让颜君齐愤怒。

他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更不知道这样算聪明还是傻，卢栩被难倒了。

他沉默地排队，听三叔四叔低声谩骂皂隶也没吭声。

快到他们时，卢栩道：“君齐，你在这儿等我，我替你去吧。”

他怕颜君齐会和吵起来。

颜君齐摇摇，“我要看着他们称。”

看他们是怎么把别的血汗，救命的粮抢走的。

第30章 价格混

完粮税,卢家村三天都没缓过来。

整个村子都是沉默的，没了欢声笑语，孩子们再没糖吃,货郎也不再来,连三家包子铺都暂时歇业了。

在消化掉田税加重的冲击前,村里没会买包子了，家家收起新磨的白面，又吃起杂粮。

三赶集卖，生意也大不如先。

卢栩不由担心起他的油条生意来,也不知道县里的况怎么样。

三婶也问起来。

他家没收多少粮食，三叔家却多,卢栩天天一趟趟从县里买面,又沉又远不说，还贵。

往年收了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