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二中间，放松地耸了耸肩，“我是第一次来赴相看宴，没什么经验。来之前慌得不行，可我姐姐却云淡风轻。她说，这有什么值得慌的，去了就不会慌。我现下是懂了，怪不得不慌呢。别说挑中意了，就连能看顺眼的，都没几。难怪相看宴年年办，年年数满。小娘子家各有各的好，可这男郎，尽是歪瓜裂枣的。”

缓缓说那是，“男与不同。要贤惠顾家，要美艳动，什么都得会，家才娶你。这男呢，就算什么都不会，依旧能娶到妻子。娶的啊，往往还是十项全能的。”

这话是肺腑之言，可正好戳到施素妆的痛处。

她的郎，没瞧得起。积月累的，只要话转到男身上，她就十分敏感。

缓缓后知后觉这话说得不妥当，忙补道：“不过婚姻一事，如饮水冷暖自知。咱们有咱们的看法，但别管怎么样，家过得幸福就好。”

浮云卿颔首说在理。

素妆又道：“相看宴有局限，来往都是京城，看来看去就那几位。大多数贵胄世家，嫁娶并不靠相看宴，而是靠友推荐或榜下捉婿，尤其是靠榜下捉婿。各州杰在东华门外唱名，谁好谁不好，一眼便能看出。考取功名，宦海为官，这样的婿才值得托付。”

浮云卿气馁道：“要是早知相看宴是这般让失望，那我就不来囖。”

素妆拍拍她的肩，“皇家与世家不同。世家要稳固地位，少不了来往。推杯换盏，携壶挈榼，说说笑笑，这就是来往。他们不止为自己而来，更是为家族而来。你看这处欢声笑语，可真正发自肺腑的笑，又有多少呢。说到底，都是为自身利益罢了。”

蜉蝣残生，似这一池水。有是端架迎客的莲花，需得时常美丽，才能苟活于世；有是天生好命的锦鲤，不论勤奋还是懒散，都会受尽喜；有是池底终不见光的淤泥，奉献自我，到死也没被看见。淤泥兢兢业业，却过得辛苦；莲花常受称赞，却过得拘谨；锦鲤毫无作为，却过得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