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说因内侍省公务的原因，并没有提半句查阅这些事带来的疲倦。

宋楚灵吸一气，掩下了那隐隐生出的愧疚。

连修却不知她想了这么多，目光还在名册上，继续讲解着那晚坤宁宫里宫的调动记录，除了进殿伺候的那几个宫以外，殿外的宫调动也并无异常。

可以说，直到如今再去看，那晚的坤宁宫都不像是藏了什么秘密的模样，不然的话，皇后怎敢让自己的近婢去武安侯府，更不会留活回乡。

宋楚灵听完，望着名册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觉得皇后是怎么样的？”

连修的回答在宋楚灵意料之中，无非还是宫们中那般温善宽厚，只是连修说得更加详细些，将自己从前在连宝福身边听到的那些，也道了出来。

当初皇上还在府邸时，皇后把持着后宅，从未和那几个侍妾们生过事，当中若有怀了子嗣，她甚至要比皇上还要尽心尽力，很多时候都是亲自照看着的，在那个时候，一众皇子中，秦王的后宅最为安宁，他膝下的子也最多。

后来秦王登基，将更多力放在了朝堂上，便是宸妃尚未宫前，他也很少踏足后宫，所以一连多年都未曾新添过皇嗣，如今的四位皇子与两位公主，也都是当初在府邸时诞下的。

“所以你也觉得，皇后没有理由去陷害宸妃么？”宋楚灵问。

连修如实地点了下，道：“在外看来，的确如此，宸妃当年虽然受宠，还诞下了自圣上登基后，第一个皇嗣，可她的出身限制着她，无论如何，她也无法撼动后位。”

“你说得在理，皇后的确没有必要对宸妃动手，因为宸妃不会影响到她，可若是……”宋楚灵说至此，眸底隐隐透出一寒凉之气，“若是李碂呢？”

连修倏然愣住，有些许恍惚道：“你是指……”

“我便同你这样说吧。”宋楚灵彻底转过身来，朝连修身旁又靠近几分，用着只有两才能听到的，几乎耳语的声音缓缓道。

“皇后根本不当今圣上，因为不，所以从不在意他宠幸何，也不在意他到底有几个皇子，因为他不论宠幸何，又生出如何聪慧的皇子，皇后永远是皇后，晋王永远是嫡长子，不论那个皇位如何变动，她永远是最尊贵的那个。”

连修也压低声道：“可晋王身残，身残之不能为帝，这是祖宗礼法。”

“封王后不能留住皇城，这也是祖宗礼法，可如今晋王在何处呢？”宋楚灵冷冷地勾起一边唇角，“皇上已为他过一次礼法，也未必不会为他第二次。”

“可众皆知，晋王并无心帝位。”连修低低道。

宋楚灵却是又将声音压了几分道：“你可知先祖最初设猫之意为何？”

“为子孙之嗣。”连修说完，顿时愣住。

当初大魏先祖皇城时，怕皇子们因久居宫，授予礼教而忘却道，误生育继嗣之事，便在宫中养了诸多猫，想让皇子们见猫因春而牝牡相逐，感发道生机。

然而在先祖过世之后，这一条令便被禁止，那时皇城中的猫儿也被一一驱散。

所以，若非宋楚灵提及此事，连修很难将一只波斯上贡的猫，与这些联想起来，可如今细细想来，宋楚灵说得不无道理，尤其是大魏史上，也的确有将皇位直接传给皇孙的帝王，再者，当今圣上身强体壮，也才刚至不惑，若非意外，再熬十几二十年也不是不可。

“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后怕圣上宠宸妃至极，将李碂立为太子，所以才对宸妃出手的？”连修顺着这个思路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