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罗汉床上，皇后坐在金色软垫上，一手慢悠悠的转着翡翠念珠，一手持着本手抄佛经，当身旁的赵嬷嬷说到那宫婢不过刚至十五岁时，皇后眸光微顿，手中的念珠也随之停下。

“娘娘。”赵嬷嬷俯身上前问，“可要差去探那宫婢的底细？”

皇后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窗外，轻叹着：“该要立春了。”

赵嬷嬷道：“回娘娘，初八便是立春。”

皇后若有所思地问道：“听说他给那猫儿取了名字，叫什么来着？”

赵嬷嬷道：“凝雨。”

皇后点道：“先祖最初设猫之意，正是专为子孙长宫，恐不知道，误生育继嗣之事而忧，如今看来，也不无道理。”

当初也正是想起了这件旧事，皇后才将凝雨送去了宁寿宫，好在晋王对凝雨颇为喜欢，不仅赐了名讳，还当真也悟了其中意。

皇后呷了茶，目光重新落回经文上，手中念珠也有节奏的又转起来，半晌后，才记起一事，声音沉缓地开道：“先不必管，随着他便是。”

养心殿那边得了消息以后，皇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倒是一旁的连保福，趁着皇上午憩的工夫，回了一趟内侍省。

连修坐在院中，正仔细的雕刻宫牌，院外传来一阵极为熟悉的脚步声，他将手中木屑吹散，起身就朝院的方向迎去。

在见到连宝福时，连修恭敬道：“父亲。”

连宝福扬了一下衣袖，没有理会他，径直朝房中走去。

连修紧随其后，待他将房门关上，连宝福已经坐在上首，连修上前替他慢了一盏茶，递到面前。

连宝福抬手未接，唇角上那惯有的笑容被冰冷取代，沉声道：“你好大胆子。”

连修将茶盏搁回桌上，转身来到堂中跪下，“父亲息怒。”

连宝福指着他的食指隐隐颤抖着，“我让你护着点她，没让你纵着不管，便是你不管，出了这样大的事，你也不知道与我说上一声？”

连修面容平静道：“儿子以为，父亲那令我护她，便是允了她在宫中的行事。”

“糊涂。”连宝福道，“她了然一身，无所顾忌，你我同她可是一样？”

“不同。”连修道。

“既是知道不同，你明带去藏书阁又是要做什么？”连宝福已坐不住，他起身来到连修身前。

连修倏然抬眼，没有说话。

连宝福冷哼一声，“怎么，你连这等大事都打算瞒着为父？”

连修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觉察的仓促，“儿子不敢，只是父亲那说过，当年宸妃一事并无冤，既是如此，与其劝阻或是纵容，倒不如让她自己了解清楚，断了念。”

连宝福合眼吸气，许久后才平复心绪，他将连修扶起，手掌不重不轻的压在他肩，“可是她要你如此做的？”

“是儿子的主意。”连修立即否定。

“你可知，你现在像极了一个？”连宝福无奈笑道，“倒还真是我儿子。”

看着眼前的连修，连宝福便想起了当初的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心甘愿陷其中。

连宝福的手逐渐用力握紧，半晌后，他骤然松开，伏在连修耳旁轻道：“其一，晋王不得有半分闪失，其二，明之事不可行之。”

见连修不语，连宝福又道：“记得为父所说，那丫所行之事，绝不可将你我牵扯其中，咱家……”

惯有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唇角，连宝福慈笑着道：“咱家可就你一个儿子。”

连修眼眸垂下，许久后拱手道：“是，父亲。”

第二十一章

初七晌午，小顺子提着竹木箱子，前脚刚出宁寿宫的门，就看见不远处走在前的宋楚灵。

他扬声将宋楚灵叫住，问她这是要去何处。

宋楚灵道：“我要去内侍省取宫牌。”

“正巧了，我也要去趟内侍省。”小顺子笑着又问，“你明就能殿了吧？”

宋楚灵未见露出多少喜色，而是拧着一双细眉道：“我从来没有在主子跟前过活，我怕我做不好……”

小顺子宽慰道：“不用怕的，你刚进殿里，肯定不能让你直接上手，多是在旁边跟着宫学，待时间久了才允你上手的。”

小顺子今是要来藏书阁取书的，只是取书之前，还需去一趟内侍省，由宫将批好的书单给他，他再拿着单子去藏书阁。

等两来到内侍省，他便跟着一个宫去领书单，宋楚灵则跟着赵睿来到了连修院中。

一见到连修，她莫名觉出气氛有些不对。

连修将宫牌递给她后，转身就拿镊子去喂鸟，只留了一个侧影给她，没有留她，也没有想和她嘱咐什么的打算。

宋楚灵心下有几分了然，但还是试探地上前问道：“你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