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小新娘

◎出现在他面前引诱他摧毁他◎

十三前，他们相遇那年盛夏，在连下三天雨后，气温异常极速转寒。

那时虞妙然才五岁，还只有小名，叫小妙儿。

她记得那是在七月半，夜幕已，整条长街十室九塌荒丛生一片死寂，只有路尽挂着一盏轻晃的红色灯笼，半明半暗地照亮写着“当”的幌子。

纸钱在寒风中如落叶吹卷，她跟着她阿娘走到红灯笼下，听说这里可满足世间一切要求，只要能典当得起。

站在寒风中等了很久，摇摇欲坠的店面终于从里面打开，一风扑面，冻得浑身血凝固，里间是一眼望不见尽的幽暗冷。

随着朦胧灯光点亮，柜台内悄然出现一道身影，惨白的长脸挂着职业笑容，看着着实吓。

惨白长脸露出一白牙，森森的语气倒是客气礼貌得很，“客想典当什么？”

小妙儿倒是一点儿不害怕，就是被她阿娘一把先推了进去，脑门磕得疼，她听到她阿娘说：“我想要绝色的容貌！”

“抱歉客本店不提供……”

“不可能！我打听过的！是不是不够？”阿娘尖锐打断伙计，慌慌张张从枯瘦的手腕抓下一枚玉镯。

长脸伙计眸光微闪。

阿娘珍地凝视着碧绿的玉镯，喃喃自语，“这我夫君送给我的定亲镯子，他说是可以辟邪的宝物。”

“但这些……”伙计摊手，惨白的脸微微一笑，“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况且客要的是绝色容貌，须知古往今来，美貌皆是稀缺资源，岂是这些黄白之物可等价换的？”

“那……那你们要什么？”阿娘双目渐渐迷茫。

伙计贴心礼貌为客解决烦恼，“命定的东西自然要用命定的换，比如天赋、姻缘、气运、寿命……只要客愿意付出一样，本店保证不会让客后悔。”

天赋姻缘气运寿命……

阿娘喃喃念了一遍，死寂浑浊的双眸迸发出明亮的光，扯起地上饿得昏昏欲睡的她，疯癫痴迷道，“我儿的天赋姻缘气运寿命怎么样？全部典当！换我永远年轻貌美。”

“客的儿？”伙计语气似乎有些诧异。

小妙儿困惑地仰看了看母亲，小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在状态打了打哈气。

“这？”伙计语气迟疑似乎想拒绝。

恰在这时，吹着幽暗风的当铺内忽然亮起一盏盏琉璃灯，梦幻迷离，伙计咽下没说出来的话，微微一笑，双眸弯成一线。

只见他普普通通的面容骤然变得柔苍白，灰白的长发，戴高窄帽，身着宽大白袍，伸出修长近乎苍白的手指，微笑有礼：“客，我家掌柜有请。”

眨眼间，森鬼屋转眼变成极其富丽堂皇，犹如天上宫殿。

同时，一张典当文书飘落在阿娘面前，在阿娘欣喜签字后，纸张飘落到小妙儿眼前。

小妙儿瞪大眼睛瞅了一眼，看不懂欸。

她还太小，跟着母亲东奔西跑，尚未读书识字。

阿娘蹲下，前所未有的喜悦，哄着，“妙儿乖，只要在这里写下妙儿的名字，阿娘就能见到你阿爹，妙儿高不高兴？”

“妙儿高兴！”小妙儿天生笑，浅碧色眼眸弯起，一字一点，小铃铛叮铃叮铃响。

在她阿娘期待催促的目光，小妙儿伸出小手去捉住飘在半空的毛笔。

但在这时阿娘原本如珍宝握在手里的玉镯忽然脱离手心，。

只见玉镯飞快掠过那个伙计身旁，穿过珠帘，落到净白皙的纤纤玉手中。

那里有一道美丽的身影，慵懒地依靠在美榻，白裙银发，只模糊露出侧脸。

失去镯子，阿娘很是激动。

“客请稍安勿躁。”伙计很有礼貌安抚着，“我家掌柜对客典当的玉镯很满意，礼尚往来，这些……都是赠礼。”

伙计大手一伸，凭空出现一套绣工繁杂致的凤冠霞帔，好几套华贵的面首饰，还有斗大的夜明珠……这些比阿娘拿来带来典当的金银珠翠不知珍贵多少。

阿娘安静了，伙计保持微笑，“等客出了这道门便是名动天下倾国倾城之姿……”

阿娘听着心生向往，只要出了这道门……梦想成真……

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到小妙儿，她认真画下最后一笔，带着香气的纸和毛笔便都消失了，她眨了眨葡萄般的大眼睛。

“妙儿，阿娘走了，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阿娘擦了擦眼中复杂的泪，塞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到小妙儿手里。

夜明珠对小妙儿来说又大又沉，她双手捧着，望着她阿娘也不回的背影，直到光线彻底消失……

伙计眯眯眼微睁开，扫了一眼小团子落寞的背影，冷漠转过身，垂眸恭敬道：“主……”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