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法，殿下出身高贵，与夫君琴瑟和鸣，又儿双全，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羡慕呢。我离经叛道，做了十一年枪替，实是伤伤己，后来在牢里生了场大病，差点把命代了。说来见笑，我大概生来就是要考试的，以前都是迫于生计为别考，眼下是为自己考，一定要考出一个功名，这辈子才算圆满。”

大长公主眼里流出慈的笑意，“白露要是有你这么读书就好了。家总和我说，孩儿家读书没用，但我觉得书应当是好东西，要不男怎么都抢着读呢？既是好东西，那白露也要有了才行，七郎送她上学，我说他做得对。我家这孩子就是脑笨了些，心不坏，等你考了功名，若是办个学堂，让她在里打个杂管个事儿，她得高兴坏了。”

江蓠忙道：“殿下言重了，郡主天真活泼，也机灵着，就是玩。她亲近我，是我叁生有幸。”

大长公主打趣：“我瞧你那算计来的夫君才是叁生有幸，江夫，你要知道，用救命之恩来要挟我编假供词欺君，是得掉脑袋的。你这样自保又不肯吃亏的心，怎么嫁给他短短半年，就肯为他冒这么大的险？”

江蓠一时语塞，真就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心中有些赧然，想编些话来搪塞，却又见她一双温和的眸子直直望着自己，和娘亲的态一般无二，脑空白了一瞬，张道：

“士为知己者死。”

说完就抿上唇，耳朵红透了。

大长公主听了这不伦不类的回答，啧啧称，笑着站起身，“江夫，你温习吧，我先走了。”

走至门，忽又回道：“你夫君同衙门扯了个幌子，叫七郎过来写供词，实是给你温书。我也不懂他怎么上课，总之国子监的学生要考科举，都想请他押押题目，应是教得还过得去。”

江蓠目瞪呆，怎么也想不到楚青崖居然把薛湛给请来了！

他不是很小气吗……

大长公主走后，她咬着指甲，思索着昨夜是不是太迁就他了，什么姿势都由着他来，以至于他针大小的心眼一下子变成了能养鲲鹏的浩瀚北冥……

诏狱中的囚室等级分明，出了温暖周至的屋子，走下湿的石阶，两侧黢黑的牢房像是老鼠，弥漫着一霉味。

跟随的侍有点发怵，劝道：“殿下，要不咱们回去吧，这儿太寒了，对您身子不好。”

大长公主也是一次进这种地方，暗暗念了声佛，“只去看一眼，看了就走。”

她还是想见见那，风水流转，不知笼子外的猎一朝身陷囹圄，是何种心。

木察音的牢房在地牢最处，令她意外的是，这里并不像之前经过的那些牢房一样肮脏湿。囚室虽陈设简陋，但铺着净的稻，地上放着完好水罐，和未动过的新鲜食物——或许是断饭，做得还挺丰盛，比她在暗道里吃的要好多了。

大长公主提着裙子走到铁栏前，发现隔壁囚室也有，她借着壁灯幽微的光线看清了他的脸，随即大吃一惊，这不是齐王是谁？

他与记忆中那个年轻皇子截然不同，发全白了，形容枯槁，了无生气，半点看不出曾经雍容尔雅的样子。

“二弟……”

她试着唤了一声，萧铭仿若未闻，气若游丝地躺在席上，双手合于腹部，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快死了。他撑到京城，就是想见我一面，做个明白鬼。”

一道清冷的声突兀响起，大长公主转看向石床上坐起来的，还是愣了须臾。

她从小在宫中看惯了名花，但这样无与伦比的美丽还是一次见，鲜明得灼目，只有“造物所钟”可以形容。

而最出乎意料的是，这张脸与楚青崖像得出。

大长公主顿时明白过来，为何此被单独关押，这个秘密太过惊悚，足以牵连整个楚家，楚青崖答应让她看木察音，是在表示对她的信任和对大燕的忠诚。

她细细一想木察音犯下的杀子之罪，再联想到朝堂上母子二险绝的对峙，便唏嘘不已，原来世事离至此，道德伦常只是书中美言。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木察音平静地问。

“我被你关了九年，从未见过你的真容，与其说是看笑话，不如说是好。”大长公主的也很平淡，“自古邪不压正，我早知道你会是这个下场，竹篮打水一场空。”

木察音冷笑一声：“我杀是邪，你父亲杀就是正？中原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大长公主默然良久，“父皇那么做，确是不对，可你带着南越同党伤害无辜，又对了吗？你将我关在地牢中受尽折磨，让我夫君蒙不白之冤、把他毒得病膏肓，你的同族践踏手无寸铁的老弱孺，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样样都令发指！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可不管仇怨何时了，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木察音看着自己指甲上褪色的丹蔻，“你是燕国的公主，我一生下来也是个公主，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