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培清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这不马上要考了，压力大了就比较敏感。”

邹喻知道要是他不想主动说，问再多也没用。但刚才那两句真话的可能不大，她说：“王叔可着急了，我们几个他可都一一问话了，你自己悠着点，他怀疑你谈恋呢！”

“没谈。”他倒是很坦诚。

邹喻笑说：“就是谈了也挺好的呀，你看咋们班那几对不都谈成了革命友谊。帮忙补习的补习，还能做做心理辅导。”她低眸，“我发现这个阶段有个喜欢的还蛮重要的，好像不是真有多喜欢那个，就是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找了个动力，不然光靠我妈在我耳根子边说真的很难坚持下来，那可是一千多个夜，好漫长啊！”

那种工业城市的霾，笼罩着四季，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极其单薄，没有春飞花，也没有夏激流，从窗户里窥见骤起的秋风，都算是额外的馈赠。在冬飞雪的夜晚捧一捧晶莹剔透的雪更是救命的补给。

这些子里只有凌晨五六点的阒寂和夜晚十点半的黑。

他们被许诺了一个宏伟的蓝图，是意气，是风发，是亟待拿着船票去兑换的涤着灿灿星河的乐土。

说不的就立时要被淘汰掉，没有其他可能。

邹喻心里感慨万千，王培清这种绪倒不明显，他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他问：“你们生都这么想吗？”

邹喻半趴在桌上的身子转了个方向，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我们都这么想？”

王培清说：“就是你们就算不是真的喜欢对方，也会把他当成一个......怎么说，就是假定成榜样给自己鼓劲。”

邹喻窥见了八卦的味道，她说：“难道你不会？”

王培清左手总算从脸上取下来，他往后伸了伸腰，明确道：“不会。”

邹喻痴痴笑：“我还是比较好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生。”

王培清一怔，假意思索了一会，说：“好看的。”

邹喻表凝固，有点无语：“你够坦诚，也够肤浅的。”

“你不看脸？”王培清还记得安秦的长相，跟安平似，但是五官看着很不一样。

邹喻反驳：“我好歹也看看内涵，不像你。”

“他要是长李逵那样，估计就算能画出千里江山图，你也不会对他有意思。”王培清很不解风道。

邹喻气笑：“照你这么说长得丑还不能有了？”

王培清摇：“不知道，但我喜欢好看的。”

邹喻算是明白了，谦虚是个多么美好的品质。她跟王培清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一开始就看到了他身上平庸又普通的一部分，没有什么想象空间，也就不会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出现。

5 联考结束，晚上回家后王培清向王崇礼申请需要用一下手机。

王崇礼在书房里备课，看着倚在门框边的王培清，很不愿道：“你联系同学？我跟你妈的手机都可以，你随便用。”

王培清也不硬刚，他说：“我刚估分了，还行。”

“你说的还行我看就是一般，你对自己一直挺盲目的。”王崇礼肯定不想给，但是蒋艳越过儿子进去书房，直接拉开抽屉把他那款黑色的诺基亚 e 系全键盘机子拿出来塞他手里，“去，明天晚上睡前准时给你爸上。”

王崇礼气得牙龈发疼：“慈母多败儿，你就惯着。”

蒋艳嘟囔：“这不还有个严厉的爹嘛！”

王培清拿了手机就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关上书房的门，门里的两要不得吵一架，要不就是他爸被他妈制服，哪样他都不看。

他回卧室给手机充上电，开机，点开 qq，里面七八糟的消息一堆，划拉两下，看见安平发的几条消息。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隔了两天，又发了一条。

“你这周有空没？不要鸽我。”附加一个流泪的表。

最新的两条是今天晚上发的。

“联考题难不难？哎呀，对你来讲肯定都是手到擒来。”

“好吧，你明天要是方便能不能把你卷子给我看看。”

王培清看了几遍她发过来的消息总觉得心里不得劲，白天邹喻说的话在脑海里铺开，他有点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刚才王崇礼那句话也适时出现：“你对自己一直挺盲目的。”所以，那种让紧张的小绪是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想象？

他躺床上，手指捏着手机的边缘转了个圈，回：“市图明天有个乐队专场活动，去也学不了。”

等了有好一会，手机还是没有动静。他又耐着子磨了一会，时间滑到十一点半，两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他的回复上。

他想打电话，但是点到通讯录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安平的电话。

想着邹喻应该有，但是如此大费周章简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