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会对他的身体有碍吗？我听观中师姐们说，妖凡梦，会有损凡气。”

岁偃笑道：“你的师姐们看的大概是些不正经的书。所谓妖梦有损气，都是谬言。只要心无杂念，整个峪山狐狸挨着梦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言之，便是没有妖梦，心有邪念者，一样气外泄，萎靡不振。”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让佑宁面红耳赤，不敢吭声。

好在考虑到她的年龄，岁偃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另起话道：“不过，确实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佑宁赶紧接话。

“若是寻常的梦中，我随时随地可以施法，但李弘乃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我要确保施法成功，必须距他一丈之内。”

“啊？”佑宁傻眼了。

“所以，”岁偃低看着她，笑眯眯地道，“佑宁得准备准备，同我一道夜探贞元观了。”

*

月上中天。

佑宁伏在岁偃的背上，一颗心“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止。

没想到有朝一，她居然会答应和一个男子夜探别别院，而且探的还是当今天子落脚的别院。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带着凉意的山风都吹不她额间的汗水。

这份紧张传给了岁偃，他停在别院外一颗参天大树上，低声道：“李弘身边高手如云，其中不乏已臻化境的能。我一无所畏惧，但是你这么紧张下去，恐怕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对不起，但是我、我控制不住。”

想了想，岁偃凭空掏出一枚成半个拇指大的玉髓，“这是峪山凉玉，有静心宁的功效，你带着吧。”

佑宁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眼下并不是客气的时候，遂一言不发地接过玉髓。

说来也，玉髓一手，一凉意从掌心慢慢向心脏延伸过去，那道凉意如春涓涓细雨，轻缓温和地抚平了她心中无法言说的躁动与恐惧。

心跳渐渐平复。

“我继续了？”

她点点，紧了紧自己揽着他的手臂。

岁偃身如鬼魅，即便背着也不受影响。他瞄准门守卫换巡防点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潜文宗的房间。

房间内除了文宗轻微的鼾声，不闻他声。

把放下来以后，他熟门熟路地往侧室拐去，往侧室歇息的太监面上一挥，后者眼可见地陷了昏迷。岁偃用眼示意她上前来，两停在了屏风之后，床帏之外。

佑宁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他的声音：“盘坐冥想会吗？”

佑宁：“！？”

惊讶归惊讶，倒是乖乖点，原地盘腿坐下。

“李弘心有七窍，我控他的梦境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恐适得其反。所以梦之后我无法给你太多提示，你自己见机行事，机灵点，知道吗？”

“好。”

“闭眼调息。”

佑宁闭上眼，短暂的眩晕感之后，她感觉有一道光照在了眼皮上。

睁开眼，眼前是来往热闹非凡的街市，繁华程度远胜金州城。吆喝与叫卖声由弱转强，几息之后声如蝉鸣，直脑海。佑宁跨步欲踏群，探听一下自己身在何处。

步子刚迈开，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她没有防备，“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低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一身衣衫灰扑扑又烂烂的，衣摆下方坠着几根布条，正是害自己摔倒的罪魁祸首。再摊开双手看了看，手掌的大小明显缩水。

佑宁猜测，自己现在应当是一个形容狼狈的小乞丐。

这下如何是好？因为是梦里，接近文宗不算难事，可要以乞丐之身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却不是容易的事。

“能换个身份吗？乞丐要怎么办啊？”佑宁小声地道。

可惜，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周遭的一切，包括她自己也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岁偃并不打算帮她换身份。

佑宁握了握拳，从地上爬起来。主动开提要求已经是她鼓起全部勇气的结果了，没有得到回应她没有继续的底气。

不管后面该怎么做，首要任务是要先找到文宗。

正这般想着，佑宁突然发现前方熙熙攘攘的群中有一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看面貌二十来岁的青年，气宇轩昂，站在来去匆匆的行中，鹤立群。

目光从他面上扫过，虽有些变化但也能辨识得出，正是文宗。

佑宁一边思索要如何不显刻意地答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混在群中慢慢朝他靠近。

眼看着伸手便能碰到青年衣袖，他却突然提步往前。

佑宁一惊，赶忙跟上。

青年好似初见市集的富家子弟，对一切都充满好。耳边行的声音不知在何时由意义不明的吆喝声变为清晰的讨论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