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是我问的。”

“我想知道吃饱之后见到你是什么感觉。”亚度尼斯说。

“噢。”康斯坦丁平静地说，“你感觉到了吗？”

亚度尼斯若有所思地眺望天空，又转看着他。很长时间里没有一个说一句话，而后就在康斯坦丁习以为常地觉得这次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亚度尼斯居然笑了。

不，不是浮现在面孔上微笑，而是一种近乎于“笑”的感觉。就像万花筒被谁撞了一下，撞出快乐的、弯弯的眉眼，略微歪斜，因此透出少年般的顽皮。

他又一次答非所问：“我感觉到你了。”

“……噢。”康斯坦丁讷讷地说。

他不知道亚度尼斯感觉到的是什么，但他感到自己正彻底而灼亮地燃烧。

第9章 第六种羞耻（34）

康斯坦丁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伦敦的标志建筑不胜枚举，但标志的街道仅此一条——贝克街，不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历史底蕴都只能说是几近于无，它的名声完全基于曾经居住于此的。歇洛克·福尔摩斯，世上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借由他最忠诚的助手以及传记作者的笔墨如同病毒般感染整个世界，彰显着类理智与智慧的极限。

正因为曾经居住于此的获得如此旺盛并且还在不断生长的名誉，整条街都布满了福尔摩斯的痕迹。

地砖上纂刻着他的名言；街边的小店售卖与他相关的周边；成套的装书被充作装饰品摆在咖啡店的门……假若你没有亲身来到这里，很难想象一个已去世近两个世纪的还能在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留下如此之多的印记。

街道处，最醒目的位置，屹立着一座歇洛克的雕像。戴着那顶经典的猎鹿帽，手持烟斗，风衣在身后猎猎飞扬，消瘦的身形和略微鹰钩的鼻尖毫无疑问地展示出一个睿智、专注而又力充沛的形象。

康斯坦丁不熟悉贝克街。虽然他也算是个侦探吧……但相比起福尔摩斯他也就是个蹩脚的外行，再说，贝克街的位置相当优越，这地儿可谓是寸土寸金，和康斯坦丁这种混迹于下层之间的货色是两个世界。

小魔鬼蹲坐在亚度尼斯的肩，抓起一缕亚度尼斯的发咀嚼，发出令牙酸的，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康斯坦丁在心里叹了气。他打开箱子翻了翻，试探地将一整包未开封的丝卡烟丢给小魔鬼，她敏捷地用爪子抓住了，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儿，然后连着包装整个儿地塞进中。

浓重的烟气从她因为尖牙而难以合拢的嘴唇中冒出来。

她吸一气，然后做出令康斯坦丁大吃一惊的反应：她咳嗽起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嚏，紧接着扭曲着脸将烟盒咽了下去，伸着舌响亮地“呸”了一声。

康斯坦丁看得傻了。

“别喂她怪东西。她还不到抽烟的年纪。”亚度尼斯严肃地说。

“……你在说什么鬼话，这玩意吃泥都能活。”康斯坦丁被亚度尼斯的厚颜无耻和颠倒黑白震惊得语无伦次，“我喂它怪东西？！是我？怪？那是——我的烟啊。该死的，它吃你的发就不怪了？！”

说完后康斯坦丁有点反应过来，心说好像还真不怪。

“那不是发。只是一点点能量。”亚度尼斯说，“一点点血，准确地说。她才刚出生没多久，不能喂太多。”

他说着，又掏出笔记本，翻开内页，从里面翻出一张手帕丢给小魔鬼。它准确地贴合在她的身体上，变成一件领、袖和裙摆都坠着繁复蕾丝的蓬蓬裙。小魔鬼不舒服地挪动着身体，试图撕开它，亚度尼斯轻咳一声，她立刻不动了。

以亚度尼斯的格来说，没把她弄死已经是他养得很认真的表现，居然还记得给她弄身衣服穿，康斯坦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真的打算养着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