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你可不个贪心的。”

“皮耶罗？”拉斐尔也没回，仅凭着声音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你不该离开罗马城，去你的教区了吗？”

“看来消息还没有流传到你的耳边。”父，皮耶罗，一边回答，一边跨过横在他面前的栏杆，踩着细绒般的青，大步流星地走向拉斐尔，“我未来的教区发了瘟疫，整座城被军队围得水泄不通。上任期不知要推迟到什么时候——我倒宁愿推掉这次机会，亲的拉斐尔，反正我总会有别的机会，瘟疫够可怕了，我宁愿丢掉这次机会也不想面对它。”

拉斐尔顿时露出悲伤的：“主啊。愿他们安息。”

皮耶罗站定身形，随拉斐尔一起在胸画了个十字。相比起拉斐尔的专注与虔诚，他做这动作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那大概是长相所带来的错觉，毕竟，拉斐尔是位秀丽的美男子，有着一张合该被绘制在油画中的脸庞，什么都不做也像是个天使；而皮耶罗呢，他倒也绝对称不上丑陋，实际上，他五官端正，双目炯炯，动作脆利落，姿势挺拔有力……就是太脆利落也太挺拔有力了，哪怕身着宽松的法衣，也掩盖不住他宽阔的肩膀、鼓胀的胸膛和粗壮的腰杆，相比起修士，皮耶罗的形象更接近于将军。

更别提年龄在他面部刻下的斧凿刀削般的法令纹——二三十岁时，皮耶罗还能勉强表现出温和宽仁的样子，等年纪上了四十，他就完全放弃了在这方面的努力。

当你微笑时仿佛择而噬的豺狼，面无表反而冷峻威严的时候，你还能怎么办？

“我以为你只有心烦的时候才来这里。”皮耶罗对拉斐尔说，“失眠这事可不会困扰你到这地步，一定有别的事牵绊了你的心。告诉我你到底在为什么发愁吧，拉斐尔，看看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没什么你帮得上忙的，我的朋友。我是个俗，让我烦心的也都是世俗的烦恼。”

“拉斐尔·桑西可以是任何事，除了俗。”皮耶罗说，“不过，既然你提到那是世俗的烦恼——是和有关的事？”

拉斐尔当真思考了一会儿，不知行走在地上的圣灵算不算？

“那么，”他没回答，于是皮耶罗象征地压低了声音，“是和男有关的事？”

拉斐尔呛住了。

“别摆出大惊小怪的样子，不论是达芬还是米开朗基罗都有这样的逸闻，说他们和自己的助手、模特往过密……甚至真的为此事被捕狱，过不菲的罚金。哪怕是在圣职者当中，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好。”皮耶罗不以为意道，“你就为这种小事为难？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把自己的面孔安放在圣脸上的拉斐尔吗？”

拉斐尔紧张起来：“那只是……那只是稿而已！我在、我在那层油画上覆盖了一层新的画像！”

他们俩都知道拉斐尔是在撒谎。

拉斐尔不仅将自己的脸画在圣的面孔上，也将的脸赋予圣，甚至还将敌的脸赋予伟。只不过，前两者是出于赞美，后者就是出于隐晦的讥讽和嘲笑了。

他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假若拉斐尔不是那么的有才华，不是那么的美丽，不是那么的受戴，他的经历一定会无比坎坷，至少比前两位大艺术家坎坷。

可他偏偏就是那么完美。

“就算你不那么做也不会有多嘴的。”皮耶罗说，“画家以美的形象作为底色描制圣，只要不过火，没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何况你的又是如此温柔，如此谦逊——”

说到这，皮耶罗不免拿腔拿调起来。

“而你私下里是如此尖酸，如此刻薄，”拉斐尔说，“唯有温柔谦逊的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这才像你平和我说话的样子。”

他们安静了几秒。

“不是。”拉斐尔不不愿地吐露了实，但紧随其后又补充道，“也不是男。”

“……世上还有这种——？”皮耶罗怀疑地说，“恕我直言，你亲眼见过这位赤身体的样子吗？”

“我看到她的脸就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一定要说的话，皮耶罗，相信我，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并且是确凿无疑的真相。听着，皮耶罗：她是一位。一位确凿无疑的灵。”

拉斐尔的脸上浮现出如梦似幻的浅笑。

“噢。”皮耶罗说。

他看上去心平气和且对这番话照单全收。

这样的态度实在不同寻常，他接受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不由得拉斐尔不回过来，狐疑地盯着他，试图从皮耶罗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皮耶罗平静地说：“你是指，她是缪斯，对么？”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

拉斐尔有点被皮耶罗的反应吓住了。

皮耶罗点了点：“我明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