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虚地握着手指，康斯坦丁吐出的烟气从他的指缝中漏出来，又翻滚着缓缓上升，亚度尼斯平静地看着他，这视线让锥痛。

于是康斯坦丁脆地承认：“对，我他妈就喜欢犯贱。”

亚度尼斯微笑了一下。

第77章 第三种羞耻（)

教官提供的房间比伯蒂想象得更简陋。

空的一个房间，摆了一张床和一些必备的床上用品，除此以外别无他物。洗漱间在更里面，推开那扇门就能看到。

洗漱间同样是空的，一个马桶，一个洗漱台，一个柜子，柜子里放了牙膏牙刷牙杯和纸巾。

厚厚的毛巾和浴巾折成同宽同长的块状叠放在一起，像个什么白毛的活物。

房间简陋，但也舒适。

伯蒂是个高大的男，身材膨胀延展后的体积庞大肥硕，在常眼中称得上可怕，他自己也总觉得处处拘束，出任何房门时两侧的门框都会刮挤他的躯体，仿佛要从他身上剐下一层肥油。

而这个房间是如此宽敞，他步其中，只觉得自己赫然松懈，仿佛被肥包裹在内部的那个他，那个微小的、孩子一样的他，终于得以安然眠。

伯蒂狠狠坠进梦中。

二十世纪初，英国伦敦。

约翰·华生近段子不太好过。

自从数年前被派到阿富汗，连年的战争就使他的受到极大的折磨，军旅生涯中的所见所闻，更是令他的经饱受自我道德的压迫。

因伤留在后方医院那段时间应该是他心最轻松的时候，在那里，他的伤病大大好转，心灵也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又在寒中不幸染上风寒。

病痛持续了好几个月，他才勉强恢复了健康。

医生宣布他的身体状况不能再继续承担军中生活的重负，于是约翰被遣送回国。

他退役，成为“前陆军军医”，无依无靠，面黄肌瘦，浑身只剩下一把骨和为数不多的负伤抚恤金。

在旅馆里住了半个月后，花钱如流水以至于捉襟见肘的约翰决定给自己找个更便宜的房子。

但伦敦现在已经不是他熟识的模样了，没有门路，想找到合适的房子难上加难。

约翰一连碰壁了好几天，依然没找到心仪的居所。

他的还算温厚，只是疾病让他的脾气变得躁了不少，碰壁之后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叹着气去他近些天常来的酒吧喝酒解闷。

“这不是约翰吗？我的老朋友！”有从约翰的身后碰了碰他的肩膀，“怎么了？你看上去过得不怎么好啊。”

约翰转过，可能是因为微微醉酒的缘故，他尽全力想要看清那个热地和他说话的到底是谁，然而对方的面孔却始终模糊不清。

不清楚，可非常熟悉，熟悉得像是他曾经认识的。

约翰努力将脑海中的某个和搭话的对上号，这个胖乎乎的廓最终后记忆中的吗某个温和，约翰的嘴唇最终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多年未见的旧友。

“……斯坦弗？”

“当然是我！”

伯蒂毫无阻碍地认下了这个名字。

他热地揽住约翰的肩膀，“我看你好像是在烦心什么，有我帮得上忙的事吗？”

“……我最近刚从阿富汗回来，那是一场艰难的战役，无论对国家还是对个来说。我受了伤，养了好几个月还是没什么起色……不怕你笑话，老朋友，我现在还住在旅馆里，没个落脚的地方。”

约翰含糊地说着，甩了甩，定睛细看。

那张模糊的脸逐渐清晰，没错，确实是斯坦弗的脸，只是体型好像又胖了些。约翰嘲笑自己真是喝得太多了，竟然连脸都辨认不出。

“找不到落脚地？”伯蒂不知道这个梦是怎么回事，但他就是自然而然地惊讶起来，又自然而然地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落脚地？”

“我留下的抚恤金已经不多了，目前的身体状况也暂时不可能出门工作，所以我希望能找个房租不高的地方……”约翰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窘境，“最好能和合租，这样有利于分担租金。”

伯蒂顿时笑了。

像是有纵着他的身体，控制着他的舌和声带，他说：“巧了，约翰，我早上才听说有说过和你一模一样的话，他看中了一套不错的房子，想找个室友合租呢。”

他很快就和对面那个叫“约翰”的约定好了时间去见合租，顺便看看房子。他们在酒吧的门分别，伯蒂转身，却一脚踩空。

他一直在光怪陆离的黑中下坠，然后突然着陆。

再清醒过来时，伯蒂却发现自己已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约翰就在他身边，好地打量着前方的门牌。

22b。

伯蒂的脑子里轰然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