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响亮地倒抽了一凉气。

她双手环胸，露出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般又惊又怒的表，她的呼吸急促，看上去她下一秒就会从座位上弹起来，大声斥责亚度尼斯毫无缘由的揣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重要了。事实上，在和你有关的所有故事里，细究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特殊癖好都毫无意义。和癖是先于你的意识存在的，但通常况下，我们会同意欲倒错会有一个开端，这个开端就像按钮一样开发了你潜意识里拥有的那部分渴望和激，然后，嘣！”

“不。”伊薇说，“别说了。”

亚度尼斯双手握拳，又猛地张开十指弹出去，以此来模拟大炸所带来的剧烈反应：“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从此以后，其它的任何一种抚方式都不能真正引起你的兴趣，从此以后，只有一种方式能让快感堆积到你的峰值——”

“停下，”伊薇说，“我说停！亚度尼斯，停下来！”

“——乔什试图对你行凶的时候你的心是怎么样的？嗯？在你的事业已经降落到低谷以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不是‘我马上就能借此重回条’？”亚度尼斯笑了一声，“我打赌在nypd闯进来，一大群用枪对准你和乔什，一大群看着你们叠在一起的身体的时候——你肯定湿透了。”

“你太兴奋了，对吗？你享受这件事，伊薇，你和其他明星都不一样，他们饱受私生活露的困扰，可对你来说，私生活不被露才是真正的酷刑。”

亚度尼斯停了一下，微笑着摊开手：“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伊薇咬着下唇，她看着亚度尼斯，充满排斥和恐惧。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就在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她就敏感地意识到的东西，她觉得她在亚度尼斯面前是一本被摊开的书，她在亚度尼斯面前浑身赤、空无一物。

现在看来她还是高看自己了，她根本不是一本书，她只是一张书页，亚度尼斯根本不需要在她身上花多少时间和力就能完全地读懂她。

然而在排斥和恐惧的背后，在那些被完全读懂的痛苦背后，在那些脆弱的自尊被完全摧毁的绝望和战栗之后——

他的微笑那么邪恶，又那么诱。

第27章 第一种羞耻（27）

窗外的天空擦黑了。

上东区昂贵的灯光印在浓云上，偶尔的，一两只被无处不在的高楼，和楼墙外层巨大的光滑表面迷惑的飞鸟，茫然地在霓虹中徘徊着，发出一两声啼叫。

亚度尼斯站在窗前，背对着伊薇。

伊薇手中的水杯上盘旋着热雾。

她没有看水杯，而是看着亚度尼斯的背影出。

亚度尼斯的手轻轻擦拭着绿植的叶片表面，似乎对叶子上光滑的触感十分着迷。

他的动作带得整株绿植都轻轻摇晃起来，可能是伊薇看得太了，她隐约觉得这棵树的晃动好像不是那么融洽。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可能这棵树没什么不对劲的，伊薇自嘲地想，不对劲的是我。

她确实觉得自己很不舒服。

被另一个完全看透，脑和思想都在另一个面前一览无余，她心中最黑暗、最冷酷和最肮脏的部分就这么赤地在亚度尼斯的眼中展露，伊薇只要稍微设想到这一点，就能感觉到一冰凉骨的寒意涌出来，狠狠揪住了她的心脏。

确实，在痛苦之中还地残留着兴奋。

亚度尼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时，有着极其特殊的，了然却又丝毫不含感的态。

好像他所看到的不过是某种物件，某个既没有思想也没有理智的东西，他不对此感到吃惊，也不会觉得大惊小怪。

这种伊薇见得太多了。

“大物”们总是有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包括乔什也是如此。在他们这些的眼中，绝大多数都只是一个数字或者符号，他们关注这个数字和符号为他们带来的利润，关注这个数字和符号隐含的利益，他们用这个数字和符号替代“”的本身。

可亚度尼斯的高高在上是不同的。

即使是那些“大物”也必须将某个视为符号或者数字，因为他们心中或许缺少，但对利润和利益极其敏感。

“大物”将另一些视为符号和数字，难道另一些在为他们工作，为他们服务的同时，不会将他们也视为一个符号、一个数字吗？

际关系永远是相互的。

群就像一个密的仪器，都只是仪器中的一枚齿。有些齿大一些，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和它相关联的无数小齿，可说到底也只是一枚齿。

只有在群里，齿才有价值。

不将自己置身于群的，才能保留“”的身份和特质，可关键点在于，没有能够忍受不将自己置身于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