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能得一道剑意用以传教。只不过我从未见到有持剑之资的，所以不屑于展露。”林别叙面上带着种傲然自持的色，从高处投下视线，委婉斥责倾风这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若是在妖境，即便是妖王领着他的几员大将排队来求我传教，也不定能得这个机会。你能蒙两位白泽传道，怎么倒还看不上眼？”

倾风忙像模像样地抱了个拳，礼貌谦虚道：“别叙师兄这样揣度可真是冤枉，我哪里是看不上眼。只是你们总送我一二三道剑意的，又不让我拔剑，这不是撩拨吗？别说山河剑了，我手上连把普通的剑都没有。光会在脑子里练剑有什么用？不如你先送我一把？”

她说这半天，林别叙光听见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主意全落在最后一句。当自己没听懂，只答道：“究竟何可以执剑，百多有百多的说法，端看你相信哪个了。指不定当你领悟了四五六剑意的时候，它就出来了呢？”

倾风一脸虔敬地听课：“那别叙师兄是什么看法呢？”

林别叙对她这态度显然很满意，眉眼跟语气俱是柔和下来，真像是个对师妹谆谆善诱的好兄长，说：“别叙师兄也不知道啊。不过妖境钻研此道多年，曾有个说法，说是想成剑主，资质、意志、国运、锤炼、白泽、龙脉，缺一不可。执掌国运之剑，近乎贴合大道，是要袭承两族千万年底蕴，自然没有将就的说法。”

“妖境也在研究剑主？”倾风好道，“妖境也能出剑主吗？”

林别叙指了指自己，正色道：“连我都能应运而生，而今妖境的气运可是比境要强盛，还比境多出一条龙脉，他们想择选一名剑主有哪里怪？何况妖境想出剑主，要比境更为迫切。甚至该说，已到了疯魔的地步。”

倾风怔然，又还带些不解。眼珠转了半圈，再次专注地看向林别叙，歪着无声向他询问。

林别叙反问她：“你以为境又为何想出剑主？”

倾风对这个问题尚有些懵懂。似乎都知道，全当作是理所应当的事，所以反倒无争讨，也无同她解释。光顾着往她身上寄予厚望，推她上位。

她自己也以为自己知道，可真到了要叙说的时候，才发现她可能没抓住真意。

她心里想的是，那么厉害的东西，当然是能有就有，没有也争取要有。这样妖王来了才可以一剑把抡回少元山背面去，否则就得认命挨揍了。

不过观林别叙色，倾风也知这想法天真得有点丢，当即抬手挠挠眉毛，装傻充愣，闭紧嘴不出声。

林别叙轻抽了气，没料到自己随意一问，她竟是真的不懂。心下不由怨念了陈冀两句不靠谱——他这窟窿比锅还大的渔网能捞出这么个成器的徒弟来，可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境气运未绝。

林别叙忍住脾气，立在潭边与她说明。

“山河剑出，意味着一国之运承天道偏。辖地风调雨顺、六畜兴旺。是以境虽受妖族征伐，可才不过短短十五年，界南周遭的城镇已恢复往昔平宁。除却那群因家眷战死仍难释怀的亲者如今发鬓染白，还会哀思伤，寻常的百姓又有多少记得当年灾祸后的凋敝衰微？”

他抬起手，湖面上波涛骤起，细水如，迸溅出一簇簇银色的水花。

鱼群纷纷躲潭，枯叶也被卷水下。

“可是妖境呢？妖境多年受龙脉煞气浸染，地薄物贫，疏荒寂凉。苦熬百年，才终于等到龙脉煞气有所收敛。即便如此，每年天灾洪涝仍是不断，百姓终劳作，颗粒难收，饿死无数。或有大风狂起兴，所过之处如枯井颓巢，疮痍满目。全靠大妖庇护，才能谋得一线生机。诸多族百姓，要仰妖族鼻息。因此治下民众对五百年前被分斩至妖境，至今恨意难消。今朝又缝龙脉垂危，却是连这种灾祸不绝、求天垂怜的子也要难保。他们想求剑主，不过是为自救。”

倾风听得心绪难平，右手的指甲在里抠出一道凹的痕迹来，嘴里小声呢喃道：“妖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妖族以修成身为尊，你们族畏惧妖族，却又不肯正视妖族。”林别叙垂下手，那些跃动的水花重归平静，可水面余波久久不止，仿佛一场无形雨刚肆虐而过。

他目光没落在那层层波纹之上，而是虚眺着远处模糊的山线，像要穿透寰宇，凝望妖境，声音低沉道：“妖境，是个祸结衅的地方。”

他这高莫测的模样没维持多久，转过，又来招惹：“你这喜好招风揽火，若去了妖境，正好合适。”

倾风瞪他一眼，心那点愁绪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将不满发泄向边上的杂，说：“什么叫我喜欢招风揽火？从来是麻烦找我。这词该送给你才对。”

林别叙伸出手，不知想做什么，被倾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顿在半空，随后在倾风戒备的注视中，引着她的手继续往前探去，将她肩膀上的一根碎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