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可也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北方小地方的商贾之子，哪来的胆子办这场宴，怎么就有脸往他们这样门第递帖子。

老太太切齿道：“指不定不是胆子大，而是这脸皮呀——”老太太摇：“这小地方长起来的到底是不行，连点起码的规矩都没有，跳腾得惹烦。”

这说的是谁，可就端看各理解了。

擅长讨巧的二房夫这会儿默默拿帕子擦着嘴角，不敢搭话，大房夫轻轻咳了一声，接过旁边丫递过来的茶盏，好似没听清老太太后的话，自然也没法接话。

三夫接了句：“总会有知道轻重的时候。”好比这陆园宴，那片地方倒是好，可再好的地方，宴开了，没来，那时候才叫打脸。再好比——，三夫也喝了茶，这些张牙舞爪处处冒的，当年也不是没有，如今在哪儿呢。

老太太冲下面的笑道：“先回了，说是这位陆公子去拜访过张大儒的，二老爷还说虽是地方来的，倒也懂事。”领了他们谢府的，就该两清，“如今看来，倒是二老爷看走了眼。”不知礼数的，到时候就别怪他们谢府不给脸了。

二夫忙道：“我们老爷多少年了，也没亲自跟商贾家出来的打道，看走了眼，也是有的。到底是这些不知足的，可恨。”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想着该如何体面地跟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家撇清系，堂里这会儿静着，就有匆匆来回：

“咱们二小姐，使给陆园宴送了贺礼！”

老太太一听，气当即就涌上来，痰堵着喉咙，咳咳半天咳了出来，一拍桌子，就要让拿过来！

可这一番折腾，到底让她气得发昏的脑子清醒过来了：

如今这个孙，已不是她能随便呵斥的。

老太太只得压住气，慢慢道：“没规矩的，凭再有身份，还是没规矩，白白给看笑话！”

堂堂国公府小姐，有封号的公主，给一个商贾家出身的举宴送贺礼，传出去像什么话。

真到不得已的时候，纵然谢念音背后撑腰的不少，也别怪她老家出手不客气！她动不了这个孙，也有的是法子把她跟国公府切割开来，总不能带累臻臻的名声，他们臻臻可是要嫁皇家做皇子妃的。

可——，为难的是，如今谢念音贵为公主，有这么个孙在，谢府嫁孙，也更好看呢。一时间，老太太再次感觉到堵心，自打这回来，这种多少年都没有了的心塞感觉，就时不时再现。

这边老太太还由着丫给自己拍着背揉着心，旁边几个儿媳，端茶的端茶，捧痰盂的捧痰盂，她气还没顺过来，又有来回：张大儒送了两部新刊的书给陆园宴作贺，还说希望这陆园能成为学子们流的好地方。

谢老太太挥开旁边丫，咬牙笑：“看看，果然是一窝子，到底给他们攀上去了！”要不是靠他们谢府引荐，张大儒知道这姓陆的是谁！

下来回话的管事往上瞅了瞅，为难回道：“听说，张大儒与陆公子的业师是好友，故而特别照顾。”管家把埋了埋，这层关系可比他们国公府一封引荐信管用。

“听说？听谁说！外那些说法，没见识的平百姓信，你们也信！那小小北地——”老太太已想不起那小城的名字，问下的儿媳：“他们来的那地方叫什么来着？”

“老太太，说是临城。”二儿媳赶紧凑上去告知。

“那样一个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先生，还跟张大儒是好友！”这样的话，她可听得多了，有些呐到皇城根下溜一圈，回就敢说自己皇宫里有，恨不能认识里一个办事的太监，就能吹成里的娘娘都说得上话，老太太呸了一。

“这.....这位陆公子的业师，是司徒先生呢。”管家不得不回，回要是老太太跟笑话错了，可是要唯他们是问的。

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三夫攥着帕子，声线都细了，问了句：“编《北地志》的司徒先生？”

连同老太太几都看向三夫。

她声音才正常了些，向老太太解释道：“三爷几次差给这位司徒先生递帖子，甚至亲自上门，结果递帖子这门下就回在闭门修书，亲自上门门又说自家先生去访友了。”

总之就是拒了。

说到这里三夫脸微微泛红，“既是陆举的恩师，只怕咱们二小姐根本就有法子能见到这位先生，可她明知老爷为此作难，愣是一声没吭。”

老太太又拍了桌子：“这个——”生生把后“孽畜”两个字咽了回去，堵得老太太心又疼，白揉了。

十年来，老太太最多寒个脸，下儿孙就立即怕了，结果如今短短一，就两次拍桌了。

立在另外两位夫身后的大夫，这时候都不得打心眼里不佩服这个侄了。

老夫这通火还没按下去，一个更令她们震惊的消息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