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这座美容院里镇守的畸体。

右手还在安慰美容床上的周先生，被门板炸碎的巨响吓了一跳，慌张地跳下床，原地爬了两圈才找到方向，从男医生胯间冲了出去，五个手指捯得飞快，狂奔追上郁岸，扒到郁岸肩才松了气。

男医生被郁岸吸引，转身一步一步朝他逃跑的方向追去。

郁岸在脑里回忆美容院的地形，此时原路返回也是死路一条，因为连廊处有假笑清洁工蹲守，走过连廊还堵着一群疯狂的假笑咨询师，他只能选其他路。

来时有个空间稍大的堆放设备的位置，门上贴有当心电离辐的警示标志。郁岸别无选择，只能一闪身躲进里面。

房间里没开灯，只能借着走廊的光亮看清里面的摆设，郁岸拿出了手电筒。

夜行蚊的能量已经耗尽，畸核色泽灰败，在眼眶里的感觉越来越涩，像在眼眶里塞了一团废手纸。

郁岸抠出废掉的夜行蚊塞回储核分析器，嵌核槽里只剩三枚畸核。

其中一个是三级蓝鹰翼，但在狭窄到这种地步的房间里，飞行能力根本起不到辅助作用。

郁岸拿出功能核-撒旦指引，塞进了眼眶里，紫色微光流转链接。

频繁更换畸核让他的左眼眶内部有些刺痛。

地面上散地扔着两件防辐用的铅衣，郁岸小心地扶着墙侧着行走，试图找到另外的出，但又不能跑太远，得确保男医生一直跟着自己，没有追到半路又跑回去解剖周先生才行。

房间里放着一台陈旧的x光机，像上个世纪的旧机型，很像服装店的更衣室，前方竖着一道显像板，后方则是机器本身，需站在二者之间，就可以完成x光透检查。

机器正在运行，不停发出运转的噪音，严重扰了郁岸的听觉，他无法靠脚步声判断男医生的位置。

这时，趴在肩的右手突然开始拼命扯郁岸的发，示意他向门看。

男医生已经追了过来，抬腿迈过地上散落的铅衣，弯腰在桌椅下寻找郁岸。

郁岸蹲在靠近x光机的一个暗格底下，看着男医生步步近。

男医生带着悚的微笑，僵硬地走到郁岸藏身的暗格前，缓慢地弯下腰，与郁岸四目相对。

视线相接的刹那，郁岸的左眼亮起紫光，畸核表面的羊恶魔扬唇狞笑。

功能核-撒旦指引的基础能力是使目标迷失方向。

男医生中了招，双眼迷离，昏昏沉沉地站起身。

郁岸抽出匕首便窜了出去。

他右手反握钢匕首，左手握拳做防守姿态，一脚飞踢直奔男医生面颊。

男医生被撒旦指引迷惑，反应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勉强抬手架住郁岸的左腿，郁岸便突然扭转身体扫来右腿，迅猛力道直接将男医生踹翻在地。

郁岸牢记着面试官教过的，畸体的行动仰仗他们体内的畸核，不挖出畸核，它就永远能再次爬起来。

郁岸当机立断，扑上去用身体的力量压住男医生，匕首贯他体内，用刀尖在血中翻找畸核的位置。

没有、左侧腹没有，胸膛没有……大腿没有……

到底长哪儿了？！

男医生抬腿一顶，膝狠狠顶在郁岸腹部，将郁岸从身上掀翻在地。

郁岸翻身想逃，却被男医生有力的大手抓住后颈高高提了起来，然后重重甩到墙上。

“啊！呃……”郁岸撞上墙壁然后栽到地上，脸颊擦了皮，骨骼吭吭直响，这一下摔得昏脑胀，五脏六腑气血翻涌，半天爬不起来。

男医生像一具生锈的偶，动作卡顿，一寸一寸直起身子，身上被匕首戳出的向外渗血，将白大褂慢慢染红。

第4章 二挑二

“组长，要派支援过去吗。”

昭然关掉音响，酒醒了大半截，双手抵在唇边思考：“大老板的意思是，必须让郁岸独立完成实习任务，谁也不准帮。”

他思索一小会儿，又靠回椅背中：“离谱也不是不能打……其实问题也不大。”

下属小齐面无表：“会被郁岸发现么。”

“应该……”昭然捻动指尖心中默算，“不会”两个字还没说出，他突然捂住右手闷哼一声。

好痛，好像被什么东西踩到了。就不该派那笨东西过去，平地走路都能撞到门框，更别说执行某些需要隐蔽的任务。

下属小齐目无波澜地看着昭组长，只见组长坐在椅上骂骂咧咧了一会儿，突然不出声了，不自然地趴到桌上，捂住右手，发遮住了脸颊，发丝与衣领之间的两寸脖颈腾地升起淡淡红晕。

“被发现了……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跑，要是被那熊孩子抓住可就……”昭然话音未落，身体忽然一僵，慢慢趴到办公桌上，额抵着小臂，右手垂到桌面下，五指蜷进掌心，手套表面皮革相互摩擦，咯吱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