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怀月打着呵欠，趴在卧房门，又困，又要听。

这场对峙，最终还是邱莲获胜。待邱鹏走后，她走进屋内，道：“瞻明仙主应该已经听到我叔叔说的话了吧？夏仁那老东西为求长生之道，最喜欢用少的鲜血裹住他腐臭的身体，真是恶心，哪怕这三千市已经够恶心了，他也依旧是恶心里的恶心。”

说完之后，便又回了自己的房间，行事一板一眼得很。骄纵任的大小姐，会在面对生重大抉择时，一夜变得稳重。而同样骄纵任的……凤怀月比较了一下，自己即便是当初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时，脑子里好像也没生出半分沉重感悟，更没有什么长远计划，琢磨的全是将来要去哪里吃喝玩乐。

他问：“你说我将来要不要改改子，变得稍微成熟淡定一些？”

司危点，抬手拔掉他上的玉簪。

凤怀月岿然不动，说稳重，就稳重。

司危指尖在空中一挥，又变出一只巨大的蛾子，扑棱着惨白翅膀哗哗掉着，挺着鲜红肚子直直猛飞。

凤怀月：“啊啊啊啊啊！”

在这一点上，他与彭循颇有叔侄之相，简直恨不能撒开八条腿狂奔！

最后手脚并用地挂在了司危身上，怒曰：“你有病吧，快点把它弄走！”

司危提醒：“你自己难道就没本事它？”

凤怀月：“……你要这么一说。”

也对啊，自己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只大蛾子？别说一只，就算是一万只，不也只是一道符咒的事？

怎么就如此顺其自然地挂在了别身上！

真是岂有此理。

凤怀月刻反思，最后反思出的结果，道：“这肯定是你的错。”

司危问：“错在哪里？”

凤怀月道：“错在这只蛾子实在是太恶心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司危答曰：“你当初扔在六合山中，准备吓彭流的，我说这东西太恶心，你说确实恶心，所以才要养在我家，坚决不肯带回月川谷。”

凤怀月：“……”

这好像确实是当年的我能做出来的事。

第52章

宋问并没有在外多待, 很快就折返邱府。凤怀月正在院中乘凉，见他进来，便问道：“如何？”

“舅舅让我也一道去登鬼船。”宋问坐在一张圆滚滚石凳上，抬看看屋内, 瞻明仙主并未出来, 很好，于是连带凳往前“哐啷”一挪！

凤怀月：“你给我坐回去！”

宋问：“……哦。”

不甘不愿。

“说正事。”凤怀月递过来一杯茶, “你对鬼船了解吗, 或者说, 对海都了解吗，那里的都主,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据传所有登上鬼船的，都会被安排进一个独立且完全封闭的船舱，没有窗户，若想照明, 就只有在船上买天价海珠。五万玉币与四十万玉币的舱位, 差别只在房间大小与仆役数量。所有乘船者一旦进船舱，就只能待在那一方天地中, 直至抵达海都。”

“不会被憋疯吗, 那应当是一段极漫长的旅程。”

“正常肯定会疯，但愿意登鬼船的, 还真未必会疯。”宋问道，“或许大多还极为兴奋, 而这点兴奋, 足以支撑他们走完整段海路。”

“那海都的都主呢？”

“这就不好说了。”宋问道, “他秘万分, 从不露面, 独自住在一座飘浮于海的百层高塔之巅，有时候若大海中刮起飓风，引得塔身晃动，玉币便会如雨一般，从高塔的四面八方纷纷滑落。”

这样一座明摆着装满了流油财富的塔，放在海都那样一个徒横生的欲念之地，如何会不招眼红。所以三不五时，高塔周围便会飘浮起一具又一具血模糊的尸体。一个摸进塔，死一个，十个摸进塔，死十个，一百个，一千个，甚至有一回四万妖邪联手攻塔，也只换到了同样的结果。

天地晦暗，海水在礁石上拍打出红色的泡沫。

凤怀月又问：“那些血模糊的尸体，是被利爪抓出来的吗？”

宋问看出他的担忧，虽然很想替美消解，但总不能在这种事上说瞎话，只能道：“不知道，没有会注意这个，不过……应该不是他。”

“我知道那里的都主不是溟沉，但他与溟沉定然有脱不开的关系。”不然哪里来的什么“小都主”？最近鲁班城里没有再出现过鬼煞伤的事，凤怀月也不知自己是该松一气，还是该提一颗胆，别是真跑回海都奋发图强了吧？

宋问道：“他应该不会如此昏聩。”

凤怀月道：“为何不会，你又没有同他相处过，连我都心里没底。”或者说原本是有底的，但是被失忆之事一闹……总之万分唏嘘，很需要将找到，当面聊聊，而且找得越快越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