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本是魔物的诞生栖息之地，有死伤是寻常之事。从前魔物只能在北地境内活动，一旦踏出北地，魔气便会被削弱，成不了大患。可如今魔气侵染凡，若让他们借此走出了北地，传遍九洲大地，那就天下大了。”

“魔物不能离开北地。”灵再次重复，那眼中似含着冰雪一般淡薄的悲悯，“薄野津，你的使命不是救，而是将那些感染魔气的凡镇杀，免得他们酿成大患。”

轻轻的几个字，却如一道闷雷急劈而下，天地震然。

薄野津抬起，因为太过震惊反而做不出什么反应来了。

“你说，让我杀了那些……”他顿了顿，“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他们是无辜的，那些百姓难道想被魔气侵体么？他们有得选么？

他年少时也曾读道史，这些能飞升的仙哪个不是福泽遍天下的？成，要修为，要悟，要机缘，还要功德，这些仙分明飞升之前也是到处除妖降魔、仁厚民的，怎么如今成了这样？

百姓们毫无选择，被魔气侵体，便要这样在灵的三两句话里轻易成为牺牲品么？

这些灵从前摆出一副宽仁慈善模样，不过是为积累功德以飞升成罢了，而如今也可以为了压住北地的事，牺牲他们。

就像是一个……工具。

薄野津愣了下。

他也不过是天刹盟的一个工具而已。

他忽然就轻笑出了声。

真是可笑。这些灵原本并不打算管北地的魔物，只是事闹大了，才手此事。如果九洲动，这些的位也坐不稳了，可一个小小的北地，却可以不用放在眼里。

灵道：“世间事必得有所取舍，舍一块北地而救天下九洲。薄野津，切莫因小失大。”

薄野津并不理会道理，而是道：“如果你们数月之前便镇压北地魔物，便不会有如今的局面，更不必取舍了。”

灵垂首叹息，默默无话。

他对这些灵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耗尽了，薄野津言尽于此，转身再次回到间。

卿晏守了这些百姓一天一夜，期间又有三四个变成了魔物。他如法炮制，将薄野津留下的那个法阵扩大了点，把这几个也一起关了进去。

只是一个不慎，其中一个撞阵法一角，溜了出来。卿晏倒是没让他伤到，那见无法得手，便弃了他们想跑。

卿晏只好将那阵法补好，又飞快地给剩下的百姓化了个保护瘴，将罩住，自己追着那化为魔物的而去。

薄野津回来的时候，那群尚且没有魔症状的百姓正挤在保护瘴中瑟瑟发抖。

“呢？”他皱了下眉，沉声问。

“那位道长去追化为魔物的了……”

薄野津听了，侧看了眼外面银装素裹的雪色，色未见轻松，反而更凝重了几分。他走过去，看了眼卿晏补好的那个法阵。

化为魔物的越来越多了。

要是不把这些安然无恙的赶快送出去，况恐怕会更严重。这北地的魔气已经太重了，到处都弥漫着，这事不能再拖延了。

至于卿晏和那个跑掉的，只能回来再计较了。

薄野津当机立断，他渡了些灵力给那几个化为魔物的，见他们眸中的黑紫色全然褪去了，才带这些离城。

虽然那些看起来恢复正常了，但他也未掉以轻心，还是封了一个印在他们身上，以备突发状况不时之需。

出城时，他握着剑回看了一眼，雪又落了下来，冰冷雪片掉在他肩上，又被疾风簌簌扫开，宽大的道袍袖鼓满了风雪，在半空中不断翻飞着，让他看起来好似马上便要乘风登仙归去。

薄野津只停顿了一瞬，便转回，继续往前走了。

他本以为不过是走一趟，最多不过几天便回来了，他还有时间来寻他们，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天翻地覆。

他带着一帮凡，脚程再快也会被拖慢，三天之后，他们才到了北地最边缘的一座城，从城南大门出去，便出了北地之境。

百姓们皆是欢欣鼓舞，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

这三天，他们之中仍是有几个生出了魔物异化的征兆，只不过薄野津发现得及时，给他们渡了灵力，及时将他们拉了回来。

百姓们的心安定了不少，只要君在这儿，魔物算什么？化为魔物的都能被他救回来！

他是啊，通广大，有什么不能？是无所不能的！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薄野津身上，几乎盲目地相信着他一定能力挽狂澜，能将所有救下。

薄野津带着他们往南门的方向走去，随着走近，只见风雪之中，有一道伶仃身影立在城门下。

所有百姓心皆是一紧，不由自主往薄野津身边凑近了。

薄野津却看着那道身影，怔住了，风雪扫开，他直勾勾地看着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