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略带戏谑，说话时气息扫在卿晏耳下，把那一小片皮肤加热了。

卿晏一愣，伸手把那本书抢了回来，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我现在不会与你结为道侣的。”

薄野津并不着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卿晏却把那本书放回书架上的原位，突然转过了身，两个骤然面对面，卿晏抬眸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接着刚才那话题，而是没没脑地说：“今天上道史课，老师讲了许多你的英雄事迹。”

“哦？”薄野津垂下手去圈着那截窄腰，随问，“怎么说的？”

夜幕沉沉，书阁窗外松风阵阵，越发清越幽静，书阁处，两挨在一处，不是偷偷摸摸的，但却因此此刻的寂静而生出几分隐秘的意味。

他这么问了，卿晏便将道史书上一桩桩一件件都讲给薄野津听。

薄野津极有耐心，安静地听他说，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卿晏一张一合的淡红嘴唇，十分专注。

最终，卿晏由衷道：“你好厉害啊。”

他完全没提白天有说他的母亲不是天山，而是蛟的事，更没问他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卿晏没有那个八卦的兴趣，根本不想知道。

只是夸他，说他厉害。

卿晏是真的这么想的，白天在道史书上看到那些时，便觉得津哥很厉害。厉害到他不禁想起了苏符的话——

“你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不自在么？”

卿晏没有因为年龄差距过大而不自在，却感到了别的方面的差距。津哥的修为太高，地位卓越，他们差距确实太大了。

薄野津眼睛弯了弯。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些，觉得十分新鲜。他从未看过道史书，虽然知道自己被记录在册，但并不关心春秋史笔如何评说。从卿晏嘴里说出来，带着毫不遮掩的赞赏和仰慕味道，更是新鲜。

卿晏抓着他的衣襟，又道：“所以……”

“所以？”薄野津扬眉。

“所以我决定了！我现在不会跟你结为道侣的，我要在这次仙门大比里拿到第一名，”卿晏的眼亮晶晶的，比夜明珠还要亮，他飞快地抬身在薄野津面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再来娶你。”

第9章

卿晏本就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那瞳仁黑白分明，如剔透珠玉，又如芒寒坠星。尤其是当他专注地凝望着什么的时候, 仿佛四周的光都被收进了他眼底，洒了一片薄雪般的清辉碎光, 好看得让移不开眼睛。

没能扛得住这眼。

昏暗的书阁之中, 二紧密相贴，薄野津几乎是将抵在了书架一角, 而卿晏微微踮脚, 仰望着他，漆黑长发如绢丝泻在腰间，轻轻落在薄野津的手背上, 扫得心微微痒。

薄野津垂眸, 目光落在眼前身上。少年弯着眼睛望着他，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 与他方才的话对应, 眼中的倾羡慕表露无疑, 眉目含，淡红的唇微张, 像在索吻, 是一种纯洁又不自觉的诱惑。

少年便是如此，恨都简单肆意, 意坦热烈, 毫不遮掩。

这话其实说得实在嚣张极了，张狂极了, 但从少年的嘴里说出来, 便是意气风发。还是第一次有在他面前这样“大放厥词”, 听到这话的一刹那，薄野津微微愣了一下。

只是一晃而已，卿晏看着他，模样很笃定，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话，没有一点脸红害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