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迟感叹了一声，剜了药膏便涂抹在红肿处，轻柔细致地搓开。

晴雪连忙将腿往回缩，“使不得姨娘，哪儿有主子给丫鬟擦药膏的道理？”

温迟迟按住了她的小腿，不以为意道：“这儿没什么的。”

“不是前后的问题，姨娘矜贵，婢哪儿能受的住您伺候？姨娘您就饶了婢吧。”

温迟迟抬，见着晴雪脸上着实惶恐的表，顿了一下，便也没再勉强。

“好吧，那你自己抹。”

温迟迟看着晴雪抹腿，忽然问：“你这腿上有几处伤，我瞧着不像是新添的，过去你也跪过吗？”

晴雪怔了一下，有心遮掩，抬看见温迟澄澈的眼睛，还是如实道：“跪过，在杭州的时候罚过一次，过年的时候罚过一次。”

一次是因为在杭州的园子里温姨娘高热，她与晴雨照顾不周；一次是因为在宫门受小太监苛待，她愤愤地多嘴了几句。

后面的话晴雪没说，温迟迟也就没问。过了一会儿，温迟迟叹了一气：“你受委屈了。”

晴雪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握住温迟迟的手，哽咽道：“姨娘，是您受委屈了，他们那样对待你，就连主子也不站在你这边，您受苦了。”

听见晴雪这一番话，温迟迟心中却不酸涩，只觉得暖暖的，由衷地弯了弯嘴角。

其实她也从未将这儿当作家，对这里也没什么眷恋之处。

她拿了帕子递给晴雪，“你总是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放，总要说出来。有句老话，太直易折，太刚易断。一味地抗争只会血流，与其莽撞行事，不如静下心来，徐徐图之的好。何况你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万事都是你姐姐兜着，那以后呢？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你也是看得清的。”

晴雪脸冷了下来，“您还别提晴雨了，听见她就心烦。”还给盘雪擦鞋。

温迟迟笑了笑，其实她劝慰晴雪，何尝又不是在告诫自己呢。徐徐图之，不可莽撞。

“好，不提了，”温迟迟道，“你前几不是说挨着院子后有一片梅林，近来开花可香了么？我正好绣了几个香囊，正愁没有香料往里放呢。”

晴雪止住了眼泪，也来了兴致：“那我明带姨娘去！”

温迟迟点了点：“好。”

·

一连去了好几，都是沉沉的天气，梅花上的露水多，湿气又重，只得无功而返。

好容易连着晴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温迟迟便带着晴雨往梅林中赶。

如今梅花开得正旺盛，成片的梅林似海，白肥红瘦，相间相宜，便如同白雪里点缀了几粒胭脂。起风时，更有幽香袭来，而晨间的空气最是清晰，阳光又好，在假石上坐下，便忘却了诸多烦恼，便是连孕期身上的不爽利都忘了。

晴雪失望地地叫唤了一声：“姨娘，上还有露水呢，不适宜摘下来做香料，咱们怕是又来空了。”

温迟迟并不意外，投以淡淡一笑，“闲下来也无事，便在这坐会儿，吹会风也是极好的。”

晴雪连忙将汤婆子递到了温迟迟手中，“姨娘若是冷了倦了，便招呼婢扶着您回去。”

温迟迟应了声，却站起了身子，抱着汤婆子往梅林里去。

走了走，便顿了下来，狐疑地盯着面前的石看了好几眼。

温迟迟又嗅了嗅鼻子，将才闻见的血腥味又消失了，不由地觉着怪。

她问晴雪：“你可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闻到了，”听着晴雪的回答，温迟迟面上一喜，便又听见她道，“梅花的清香。”

“怎么了？”晴雪问。

温迟迟摇了摇，心中却不由地疑惑了起来。因着怀有身孕，所以她的鼻子向来比旁要灵敏些，她却是闻到了血腥味。

温迟迟看了看地上的石，足有男子腰身那般大，此时矗在梅林里瞧上去并不那么突兀，也不引注目。

温迟迟眉心跳了跳，直觉告诉她不应当探寻，但是不行，这座府邸中心诡诈，若有些东西她自己不摸清的话，只怕会陷更加被动的境地。

她沉声道：“晴雪，你帮着我将这块石搬开。”

须臾她便与晴雪搭把手，本以为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将石搬起来，没想到要比想象中还要轻松许多，仅一下便将石搬了起来。

晴雪刚想问温迟迟放哪，便见着她面色一沉，吩咐道：“快放回去！”

温迟迟连忙掏出了帕子，掩住鼻，也借机遮掩住了内心的慌。

她将才瞧见那石底下好多的虫子在一处相互间厮杀啃咬，但是这么冷的天什么虫子能活得下去？

那块石的中心是镂空的，因而轻上许多，那就是有故意为之。

这虫子，难不成是有在府中养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