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石天惊：“殿下变了。”

言语之间，十分肯定。

容见穿来这么久，自觉演的十分到位，从上到下，周姑姑、明野、太后、皇帝，同学老师，没有一个发现他的不同，此时竹泉的一句话戳中他的软肋，竟让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被看透的毛骨悚然感。

他猝然仰起，看向一旁坐着的竹泉。

竹泉低眉敛目，面相慈悲，只说了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又道：“殿下不必紧张。庄生梦蝶，蝶梦庄生，生自然如是。”

容见呆了一下，一如既往地抓错重点：“修士，你不是学佛的吗？”

这话把竹泉都逗笑了：“殿下此言差矣，佛道相通，不过俗世俗不理解其中奥妙之处。”

容见努力装作自己就是原身的样子，刻意提起旧事：“难道修士当年与八方大师辩经时，也是这么说的吗？”

竹泉慢条斯理道：“忽悠忽悠殿下这样的小孩子还行，忽悠寺庙里别的修士怕是行不通。”

说完站起身，看了眼窗外，外面灯火骤亮，是周姑姑回来了。

他最后说的是：“既来之则安之，殿下不如安下心。记得喝药。”

容见：“……”

他不喝药！他不喝中药！

那天晚上，容见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竹泉那些话的意思，只能当做和尚念经，装弄鬼，暂时还是别想太多。

*

从宫中歇息一，回到公爵府中后，费仕春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掉经手过此事的。

虽然费金亦一定会为了自己收尾，但费仕春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极蠢，没捞着好处不说，差点葬送了前程，本来就让费金亦失望，若自己再解决不了与此相关的，后怕是更难面对父亲。

想来想去，还是要让宫里的那个闭嘴。

费金亦想的是先派把范瑞的妻找来，锁在郊外的院子里，再叫给范瑞传信，除非对方没有半点心肝，否则必然是要来的。

他这么想着，张嘴叫了几声小厮，没料到夜还不，自己还没睡着，小厮却睡得像死猪，没有一个应答。

明天全都得发卖出去。

费仕春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哐当当的巨响，外面守着的小厮一点动静都没有。

即使是他这样的，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想去外瞧瞧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有敲门。

这门敲得十分得体有礼，不短不长的三声，连间隔都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