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算了……小气鬼。”

丁厌花了十五分钟收拾自己，把过长的发拢到脑后，束起一撮半高的马尾，预备出门。

楚瀛端着咖啡倚在门框旁，“不吃早饭？”

“我约好要带小梨去吃一家灌汤包。”

“需要我去接你，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丁厌蹲身系好帆布鞋的鞋带，搞定后回到他面前，在他的左脸印下一吻，“走了，再见！”

“再见。”

***

和孩子逛街玩乐要比和男做同样的事快乐一万倍。男的作用只有拎包和刷卡，而和孩子一起，丁厌才能感受到灵魂的契合与共鸣。

莫梨买东西不拧，吃饭味不挑剔，她个中一切的一切，都正和他的意。

她说想买一条夏天约会穿的裙子，丁厌帮她选了三件，她每条都愿意试，穿上也很合身，最后买了其中的两条；彩妆专柜红试色，他们同时去拿了同一支。

走到半路，莫梨的鞋带散开了——他们还凑巧穿了同款同色的帆布鞋，仅有码数不同。若不是莫梨拒绝，丁厌愿意帮她系鞋带。

她蹲下去的那十几秒里，丁厌望着四周，心中一惋惜油然而生，但他不愿去究这种感的由来。

逛了一上午，两找了一家冷饮店小坐。莫梨刷着手机，丁厌发着呆，在心底细数楚瀛的优点。

嗯……但是……啊……

他耷拉下脑袋，仿佛脖子承受不起颅的重量，耳朵贴上冷硬的桌面。

这种不满足感，到底是因何而起呢……

“你不舒服吗？”莫梨关切道。

“没有……”丁厌重新振作，他捧起冰冷的杯子，嘬着西柚风味的果茶，与她散漫地闲聊道，“小梨有男朋友吗？”

“有过，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因为没有那么喜欢吧。”莫梨回忆道，“我和他在一起两年，觉得这哪儿哪儿都好，但是当我决定换一座城市生活时，我竟然不想带上他，所以我跟他提了分手。”

“所以确实是存在，一个很完美，无可挑剔，但你就是没那么喜欢他的况吧。”丁厌联想到自己，感觉烦恼的根须在大脑皮层生根发芽。

“我觉得，仅仅是我觉得哦——”莫梨强调了两遍，“喜欢和值得，是两回事。”

“嗯？”

“我们现在的，喜欢先衡量一个的条件，再评判这个值不值得自己去。但不是这样的东西，就是，我想见你，赴汤蹈火、劈山填海我也想见你；你是酒鬼赌徒，我会你，你是乞丐娼，我仍然会你。”

丁厌：“你好漫啊，但不现实吧，都会趋利避害，飞蛾扑火是极少数。”

“没错，因为我们都太现实了，所以真才离我们那么遥远。”莫梨的双眼澄净明亮，却不是在看他。“现代的牵挂和欲念太多了。消费主义为我们构建了无数的欲望陷阱，诱惑我们挣钱去买车买楼，买不实用的家具和奢侈品，包括这些化妆品和裙子——”

莫梨踢了踢随意放在桌脚的纸袋，引着丁厌的视线下移。

但她接下来的声音又支使他抬起。

“可是我们真的需要这些吗？如果是，强大的、美丽的、光鲜的、健康的、勇敢的才值得被，那到底是什么？不过就像你说的，让我飞蛾扑火，舍身去一个不怎么值得被的渣，那我也做不到，因为我更自己。”

“自己并没有错。”丁厌说。

“是没有错。但的是有限的，心尖上那个位置很小，只能站一个，你把新欢放上来，就要把旧推下去；你只放自己，那别的就挤不进你的心。”莫梨说完，笑容灿烂道，“你听我讲这堆有的没的，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丁厌摇，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冰块和小料，“我觉得你说的都对。我一般没什么机会跟聊这种话题。”

“你真是与众不同。”莫梨的笑眼里宛如洒满了一汪星星。“大部分约我吃饭逛街的男，都对我说的话毫无兴趣，他们不想要什么流和感共鸣，只在乎能不能从我这儿讨点好处。”

“没有告诉你吗？”丁厌自我挖苦道，“我是有对象的。要是早半年认识你，我也会想要搭讪你，因为你真的很可，还聪明。”

“还是不一样的，”莫梨说，“你在听我说话的时候，表十分认真；这样的认真，是其他没有的。”

“谢谢啦。”

“你在为感的事困扰吗？”

“不能说是困扰，只是偶尔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给我的，比我带给他的，要多的多，就算计较得失论起值不值得，也是我不值得他这么喜欢。”

“这我就没有经验了，我的恋经历很匮乏，没法给你有效的意见和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