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寒眼前的绸缎，将黑色的蒙眼布扯了下来，布料滑落，露出他畏光紧闭的双眼。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因为被魔气坏的双眼不能见光，见光就会流泪。

对于修士来说，魔族的一切都太具备攻击。包括他们的恨。

幸好无妄殿光线昏暗，雨幕层叠，黎翡的身形挡住了唯一的光线。她的手抚摸过去，扣住了他的后颈，像是野兽之间彼此争夺和制服的动作。

她说：“你不求求我么？”

谢知寒道：“请君放过我。”

黎翡一下子笑出了声，她就知道无念是这种语气、这个应答。既敷衍、又顺从，让喜欢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恨得时候又恨不得把他的心都撕开看看……从这个的魂里，总是窥不到他真实的想法和执念。

她用很缱绻地语气，甚至听起来有点温柔地道：“我会给你擦眼泪的。”

谢知寒的手被她挽起，像一样。

但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不是之间的抚，这是一场隔世经年、迟到了太久的恨。她的宣泄都带着无能为力的味道，烈、冷酷，而且痛苦。这种痛苦不止是要谢知寒承受，连黎翡也不可避免，就像是反复揭开一道伤疤，从这种疼痛里获得令上瘾的快意。

她要一个死认错，这是一道不会实现的愿望，一个没有结果的诅咒。

谢知寒的指甲很漂亮，圆润通透，在这只修长的手就更好看了。黎翡能自然地想象出他翻书握剑的模样，她脑海中浮现着这样美丽的景象，然后怀着期待地坏掉。

她的指腹覆盖上来，一滚烫针刺的气息覆盖到手指上，在接触到他的手指时，那种剥离下来的触感、令麻木的痛觉，在一瞬间冲击过来。

血迹弄脏了他。

谢知寒的指骨痛得发抖，但他挣脱不开——连同面对黎翡这件事，都是他挣脱不开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