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茫茫之中时,卿言才舍得移开目光。她不敢与她对视太久,甚至不敢确认那是真实发生的事
,而不是她捏造的幻觉。
“也就是说,你也认出了我。”何梦露离开卿言的环抱,倚靠在桌沿旁抱臂道:“那天为什么连和我打个招呼都不肯?”
卿言没想到何梦露会问这个。她一直以为那天的何梦露根本就没有计划会遇见她,只是见何傲君的途中无意碰上了她。她们分手的那么决绝,卿言料想何梦露大概不会想要再见她。所以和她对视的下一秒,卿言便自觉的移开了目光。
“你那时想见我吗。”卿言带着些自嘲的语气回应道,可这句话却如同愚者之矢,不讲任何道理的
向盔甲间的缝隙。
“你为什么……就断定我不想呢?”何梦露的声线已然发颤:“你就没有想过我一个
会过得不好吗?”
卿言怔怔地看着她。
她知道何梦露此时在强忍着不哭出来,她早就在分手的那天就见过她这般模样。
可她从没想过何梦露一个
会过得不好。她太习惯于依照自己的不幸揣测他
的幸福,特别是何梦露的。那么多
着她,又有那么多
会
上她。她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有无数
为她着迷,而她又那么聪明,一向知道如何为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而努力。这样的
怎么会过得不幸福呢?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擦掉何梦露眼角的泪,可又怕被她拒绝,于是那只手僵僵地悬在半空。
何梦露却伸出手来,轻轻覆在卿言伸出的手上,又偏过
,脸颊微微贴在卿言的指腹,任由那滴泪划过指间。
“对不起。”卿言怔怔呢喃道:“对不起。”
那句太过骄傲的道歉终于说出
,卿言再一次意识到,呆在自己身边是一件多么令常
难以忍受的事,更何况是做自己的恋
。
“我过得不好。”何梦露说:“一点也不好。我一直在想自己是如何让你失望,是如何惹你不耐烦,是如何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毁掉。我克制不住自己去回想,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家出走,没有求你和我私奔,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分开。”
卿言微微摇
,好像是想说不是这样,可却没有打断何梦露的话,安静地听她说着。
“我一直觉得,是我自己没有一点分寸,竟想在我们还没成年、没有高中毕业的
况下说服你和我一起私奔。我那时甚至没有想过你过了那么多年一无所有的
子,考大学是你唯一摆脱过去生活的希望。是我没有想过我的一时冲动会毁掉你的整个
生,因为我的
生有父母兜底,随时重新开始都不晚,但你却什么都没有。”
“我在想自己那么自私,那么冲动,那么疯狂,才会惹得你讨厌,我那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些。我知道我父母觉得你对我来说是个很负面的影响,因为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一次不乖乖服从他们的安排。可我在那之后才意识到,也许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才会要我走。”
“这些我都明白的。”何梦露说:“可你怎么会认为我不想见你呢?”
卿言只是摇
,半晌才道:“我是真的以为,你换个环境就会开心起来了。”
她们之间的甜蜜结束的猝不及防。
何梦露的家里从高二开始就在给她安排出国留学的事
,可被她一拖再拖,父母本不知道原因在卿言身上,这才默许了。直到一切都
发的那一天,何梦露和卿言的事被父母发现,原本她父母的意思是要她冷静的考虑考虑,毕竟留学是改变
生的大事,再加上谁也说不准年少时的恋
是不是一时兴起。
可谁知何梦露竟从家里逃了出来,求卿言同她一起私奔。
而那天是卿言的十八岁生
,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便是孤儿院的逐客令。她的小狗在她彻底无家可归的当天,哀求她带她一起流
。
何梦露是没有饿过肚子的
,可卿言不是。她见过无数无家可归的年轻
孩,知道她们若不是天降鸿运,便总有走投无路的那天。那时她又能带着何梦露过怎样的生活呢?那时她又怎么从整个沉寂在城市黑暗角落里的恶意之中保护她心
的
呢?
她看着哭泣的何梦露,看着她哀求的双眼,意识到如果不是认识了自己,何梦露永远不会与家里闹成这样,永远都不会从幸福的云端跌落。
于是她语气恶劣,眼冰冷,说没
会想要一只扯着主
在泥里走的狗。
那时何梦露的表
永远刻在卿言心底的伤疤上,她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她们之间的
称和游戏也可以这样侮辱她的
格。
所以她离开了。
所以卿言那么笃定,何梦露没有她会更加幸福。
可此刻的何梦露却哭了。她的泪水润湿着卿言的掌心,像是在默默地诉说卿言错的有多么离谱。
“对不起。”卿言说。
她不是为了她们分手而道歉,也不是为了移开目光而道歉。她不是为了曾经恶劣的言语而道歉,也不是为了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