誊抄的此表。

众见表中所写，林大病重将死、昏迷不醒之时，都是怀胎九月的宁夫一力闭门守户、紧锁消息、率家阻挡刺客，才使林大活着等到了钦差御医抵达扬州，捡回一条“残命”，更加疑起太后所言是真，还是……心怀不满，有意苛责？

太后是圣上嫡母，又是后宫，原不该外臣妄加议论。

但此事关系到臣子家眷的清白名声是否可以被宫中后妃随意中伤，便不再是帝王家事，而是国事。

家中有妻，今宁夫名声受损，焉知来便不是自家？

林大回京一月余，只在宅中养病，除宫陛见那外，再未出过家门，也未与亲友相见。因此朝中众皆不知林大现状如何，也不好上门拜望。

只有数，曾远远瞥见过那林大的清瘦身影。

上中天。林大面庞瘦削，身如松竹笔直，在宫门处等候其妻，真是鹣鲽。

而宁夫清晨即宫请安，午后方得出宫。

当并无别的诰命宫请见。

难道太后足足“教导”了宁夫一整个时辰，才许宁夫出宫？

有知张裕成曾是林家的西宾，未免私下同他打探，林大《辞官表》中所述宁夫之举有无夸大之处。

张裕成严肃道：“去岁我与妻小居于巡盐御史衙门学堂内，林大于半月间便病势沉危。忽有一，听得有刺客潜，要取林大命，我本欲相助，却听得宁夫已请官兵将其拿下。因男有别，听得平安，我又身无官职，便未再前去。不上半个时辰，宁夫便亲率了十数家丁前来，请我与妻小暂安居衙门，莫要出行，又各处布置手加以防范。宁夫有孕九月，却在一月之间数次护卫林大于危机之间，全府上下，无一伤了命，实乃中豪杰，我等须眉所不及矣。”

又有问宁夫品行如何。

张裕成越发肃穆：“宁夫出身名门，恪守礼节，虽同在一府，我与宁夫也仅有数面之缘，不敢妄言。但拙荆与小多受宁夫照拂，宁夫待拙荆有如姊妹，未有骄矜傲慢，待小与其妹、其也一般无二。”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张裕成未明言，听者却都品出了他话中“宁夫待其继与其亲妹一般无二”这个意思。

且他说宁夫“出身名门”，便有继续追问。

张裕成只字不提保定宁家，只道：“宁夫之母亦是林侯之后，你等难道不知？”

不上数，京中勋贵与朝中臣子分为三派，虽未在官面上相争，私底下议论却不少。

一派以为，太后数十年来广有垂德，甄家获罪，太后不但未曾求，还曾提出辞去后位，可见心中无私，又如何会因私心迁怒林大之妻？

宁夫出身的确不如贾夫，太后教导命亦是天经地义，何过之有？

另一派以为，纵使出身有所不如，但宁夫能临危不，身怀六甲而护夫于危难之中，如此“坚贞、贤淑、明大义”，堪为典范，焉能只以出身论德行？

太后不辩事实即下定论，实在是失于轻率，未免寒了功臣的心。何况宁夫母族亦是名门，家教甚好。

第三派只说，太后所言并非是在苛责宁夫，不过勉励而已。是流言曲解了太后的原意。

原本太后慈德赐教，宁夫承恩领教，正是一段佳话才对。

除这三派之外，还有少数不张不表态。亦有暗说宁夫之诰命封号都是圣上亲赐，太后如今这般，倒显得天家母子不合，着实年老昏聩的。种种说法，不胜枚举。

——宁安华听完罗十一详述各家观点，捧着因夸她太过，她只匆匆扫过一遍就收起来了的《辞官表》再读过数遍，等脸上不发烫了，才找林如海，笑问：“表哥去年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所以才这么夸我的？”

没有他这一表在前，就算张裕成和他其余亲近同年故再怎么暗中发力，风向也不会这么快就从“宁夫是否真的德行不足”，转为“太后教导宁夫是对是错”。

现在，她“贤德大义”的美名几乎传遍京城——幸好林如海还“病着”，她还能再躲几个月，反倒是太后的名声有些危险了。

林如海半方说：“当时一笔写就，都是肺腑之言。”

宁安华指着他说自己“身中剧毒，僵卧在床，是天理昭昭、报应如此”的一段，笑问：“这也是‘发自肺腑’？”

……

若非事关妻子、堂姑、儿和妻妹的名誉，林如海无意拿自家文章引大肆讨论。

他暗中做的一切，自然通过弓九私下禀报过皇上。

又不几，在私下的议论即将被搬到官面上之前，这端阳佳节，忽有夏太监来至林宅，送来御笔匾额“贤义智勇”四字，言是圣上赐予宁夫，嘉奖其于危难中贤淑大义、智谋果敢、勇救其夫，助朝廷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