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把这地下看得更仔细是不可能了。

闲乘月在路过一个柜子的时候停下脚步，然后拉开了第三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他之前藏着的撬棍。

撬棍是非常好的武器，它是实心的，敲不弯，折不断，又因为够长所以好用力。

但闲乘月刚刚把撬棍拿到手里，他身后的宿砚就已经伸长了胳膊，把手摊到了闲乘月面前。

闲乘月用最轻地声音说：“我一个过去，你在这里等。”

从来都没有反驳过闲乘月的宿砚这次却没有再听闲乘月的话，他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低沉沙哑，但他的音调依然温和：“闲哥，我去吧。”

他甚至还说出了理由：“我不知道下次我什么时候进来，又会碰到哪些，如果我什么都不会，那我可能就永远没法从里世界出去了。”

闲乘月犹豫了两秒。

宿砚：“就算我今晚死在这儿，那也只代表我不适合在里世界里活下去，就算没有这一次，也还有下一次。”

闲乘月不可能每次都遇到宿砚，也不能每次都“保护”宿砚。

但闲乘月忧心的并不是宿砚的生死——连宿砚本都不惜他的这条命，闲乘月就更不会替他惜了。

闲乘月只是担心没有经验的宿砚碍事，打惊蛇而已。

让宿砚去，闲乘月不放心。

但宿砚很坚持，闲乘月又思考了几秒，终于把撬棍递给了宿砚，叮嘱道：“我在这儿等你，小心点儿，如果你被发现了，我不会救你。”

宿砚笑了笑，笑容很浅：“我知道。”

他已经逐渐了解闲乘月是什么样的，因此并不认为闲乘月是他的后盾，正相反，他想成为闲乘月的后盾，让闲乘月一有事就能想起他，时间长了，两的关系必然会变得紧密。

比所谓的朋友或更紧密。

闲乘月看着宿砚走向手术室，他靠在柜子上，心里不太安定。

于是他地埋着，发散地想现实中的事，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这次出去后等大事是拍卖会，把宿砚送来的拍品拍出去之后会有几天的休息时间，这几天他可以用来搬家，离医院近一些之后去照顾妈妈就方便得多，也省下了一笔油费，不用每天在住处公司和医院之间来回开车。

拍卖之前他还要联系以前的老顾客，一个拍卖师厉不厉害，拍品能拍出多少钱，看得就是拍卖师的脉，拍卖会场上的话术就那么多，来参加的顾客都对这些话术免疫了，尤其是那些一掷千金，每年花几千万上亿的顾客，他们什么拍卖师都见识过，多么鼓动心的话都听过。

所以他们举手之前，不需要听拍卖师的话，只需要在心里衡量好拍下来划不划算。

如果不是为了等升值，只是为了收藏，那么可能还会被拍卖师打动一下。

可最大的问题还是拍卖师要怎么把这些不把钱当钱，愿意出大价钱买古董的请来。

闲乘月通讯录里有上千个号，任何节假他都会群发短信——倒不是为了联系感，毕竟群发短信是个都能看出来，而是为了让顾客不要忘记他，记得还有他这么个。

到时候他再去请，“熟”跟“陌生”可不一样。

至于几十个大客户，这些都是闲乘月花了大力气去维护关系的，节假不仅仅要发短信，还要专门问好，甚至上门送礼，对方有什么烦恼，只要是他能解决的他都会解决。

其中好几家的保姆都是他介绍的。

客户家的孩子要去什么培训班，或者是想出国留学，都是他去找机构。

并且他绝对不会提钱。

甚至客户跟他抱怨公司或家庭中的事，他都能温声细语的去开解对方，哪怕一开解就是半个多一个小时也无所谓。

这样一来，两边也就处出了点感，至少在他请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对方不会觉得他是骗子，也不会觉得拍品价格虚高，到时候来了拍卖会，东西想拍出去就更简单了。

所以他才是公司里的“台柱子”，连老板对他都从来是体贴微，好声好气。

结是门学问，怎么结的不动声色，结的不像狗腿子而像好朋友，这都是需要学的，学费就是无数冷眼和社会的毒打。

闲乘月想了很多，想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该继续想什么，就只能抬起看着宿砚离开的方向。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铁门一关，站在门外的宿砚听不太请里面的声音，除非有站在门说话，才能勉强清楚的听清几句。

但他并不慌张，而是靠在墙边，平心静气地等待着里面传出声响。

每隔几分钟，里面就会传来一点响动，不大，甚至让猜测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宿砚手里握着那根撬棍。

估计是“病”醒了，病房里传来声嘶力竭哭喊声。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