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承安无论行为举止和言语声音都太像个男子了, 哪怕生得好看, 也丝毫让察觉不出怪异之处, 但她穿上装, 却也没有违和感，一样地端方如玉。

梁烨蹲在她面前，手里的柳叶刀转得飞快，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的脸，笑眯眯道：“方才你还信誓旦旦说朕若因子身份轻视你，就不追随朕了。”

“……”百里承安低垂着沉默。

她的确是这样的想的，并且也会这样做。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梁烨周身气势一变，冷声道：“你犯了欺君之罪，朕自然不能轻饶，更不可能放任你离开北梁——”

百里承安心中默默叹了气，王滇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刚要开，却听这厮美滋滋道：“不过朕是良主，自然不会同你一般见识。”

“良主”二字格外地加重了语气，他回得意地冲王滇炫耀，看这架势恨不得将这俩字印脑门上。

王滇默默地偏过，恨不得假装不认识他。

有什么好炫耀的！

“臣叩谢陛下隆恩。”百里承安双手覆额行礼。

梁烨等了片刻，发现她没有再夸自己的意思，起身扫了扫衣摆上的血，兴致缺缺道：“起吧。”

说完盯着她上的花簪看了两眼，转揪了一把梁寰顶上嘟嘟的绒花，盯着王滇微微出。

“…………”不用思王滇就意会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拍开他揪梁寰发的爪子。

梁寰抱着脑袋呜咽了一声，哑着嗓子软声道：“阿叔，花花被……揪掉了。”

王滇看着那朵小绒花已经在梁烨的刀片之下成了碎渣，抽了抽嘴角，“没事，咱们再买。”

王滇抱着梁寰踏出了血泊，用披风将小孩儿裹住上了马，完全没有给梁烨留位置的意思，梁烨心恶劣地踢了祁明一脚，恻恻道：“再喊朕就割了你的舌。”

“梁烨，你这个——”祁明尚未骂完，就被旁边的龙骧一刀柄砸晕。

梁烨这才心略微舒畅，负手走出了巷子，几个跃步飞身挤到了王滇的马上，王滇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马被压得步履缓慢了下来。

“大？”龙骧有些忐忑地望着百里承安，有些没摸准陛下的意思。

百里承安冷冷看了地上的祁明一眼，“将带着，跟上。”

“是。”

半个时辰后，桐中城客栈。

梁寰含着两包泪攥着鹅黄色的小裙角，委屈道：“小姑娘不可以掀裙子。”

梁烨无地嘲笑出声，王滇颇为痛道：“你不是小姑娘，乖一点，裙子都沾血了，阿叔给你换了。”

“不要。”梁寰使劲摇，表示抗拒。

梁烨背着手溜达到床边，恶声恶气道：“不换就蘸点盐吃了你！”

梁寰吓得抱紧了王滇的胳膊，小脸煞白。

“别怕，梁烨不吃小孩儿。”王滇摸了摸他的，笑眯眯道：“小孩儿没，啃起来多没劲，筋还塞牙。”

梁寰霎时更加惊恐，一墩儿坐在了床上，呆滞地望着王滇。

王滇伸手摸了摸鼻子，笑道：“阿叔开玩笑的。”

就是看小孩儿太可忍不住逗一逗。

威利诱之下，死活没能让梁寰脱了小裙子，脆就让他这样穿着，刘海儿下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又生得唇红齿白，实在像位可的小公主。

梁烨贱嗖嗖地去摘他上的另一朵鹅黄色的小绒花，梁寰想躲又躲不开他，急得又要哭，王滇看不下去，将小孩儿捞到怀里，拿湿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血，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梁烨不快道：“他又不是没长手。”

“他才多大？”王滇嫌他烦，指了指门，“你没事还不如出去审审祁明。”

“朕奔袭了一天一夜，就为了救这么个小玩意儿，朕要歇息。”梁烨往床上仰面一躺，抬手玩王滇的腰间的玉佩穗子，懒洋洋道：“你别看这小东西哭，手段其实毒辣得很，险些戳瞎朕一只眼睛。”

王滇看了眼怀里软糯成一团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子，又想起梁烨出手就残肢飞的盛况，“编故事也得有个限度。”

梁烨直起身子，“不信你问他。”

王滇低看了眼窝在自己的怀里的梁寰，“阿寰，梁烨说得是真的吗？”

梁寰怯生生地望着他，红着眼睛点了点。

“……”王滇沉默片刻，“梁烨，不要教小孩子撒谎。”

“？？？”梁烨震惊地看向王滇。

梁寰吓得把自己团吧起来窝进了王滇怀里。

小孩儿之前大病了一场，又被梁烨没轻没重吓唬了一番，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跟颗雪汤圆似地煞是可。

王滇虽然不怎么喜欢小孩，但梁寰很合他的眼缘，尽管他看起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