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妩懒洋洋靠着软枕，三言两语把下午的事说了。李太傅听罢，稍微放下心。

马蹄声笃笃，两辆马车很快驶向城门处，随着拥挤的流一同出城归家。

当红坠下远山，浅月爬上枝桠，裴青玄也赶到慈宁宫，陪许太后用晚膳。

母子俩一个今见了孙子，一个陪了心上，心皆是眼可见的愉悦，用膳的氛围也比往融洽不少。

“今御膳房这道清炖蟹狮子做的不错，细滑鲜美，香而不腻。”

裴青玄端起一个铜胎镀金掐丝珐琅万寿无疆碗，盛了小半碗递到许太后面前：“母后也尝尝看。”

许太后睃了他一眼，见他清俊眉眼舒展，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模样，不禁哼了哼：“不就是给当了一下午帮闲嘛，又不是将哄回来了，至于乐成这样？”

“母后，你不懂，她既允朕陪着，说明她没那般排斥朕……”

“嘿，我不懂？哀家吃过的饭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若论感的事，我可比你清楚多了……”许太后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又开始以过来身份念叨起裴青玄：“当初你若是听我的劝，没准早就与阿妩和和美美，儿双全了，哪至于像现在这样，成地跑到郊外又地跑回来。家谢伯缙比你开窍晚，都有了三个孩子，就连那楚家的，比你晚了一大截，都有儿有！你倒好，媳跑了，儿子也跟着媳一起跑了……要我说你什么好，唉，我真是造了孽，这辈子欠你们裴家的……”

许太后絮絮念着的这些话，裴青玄听得耳朵都快起茧。若放在平常，他大抵会匆匆吃上两，放下筷子告退。但今心不错，听着这念叨，也不禁想起谢伯缙家那对雕玉琢的双胞胎，还有楚明诚家那个小儿——小孩总是可的。

但他确信，若他和阿妩有个儿，管他谢家楚家，定是他裴家儿最可。

只是生产太过凶险，先前阿妩生琏儿的惊险，他至今想起心惊跳。可若是她的疼痛转移到他身上，是否能轻松些？

“皇帝？”

许太后皱着眉唤了他好几声：“方才与你说的那些，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裴青玄回，夹起一筷子菜到许太后碗中：“菜凉了，母后快些用膳罢。”

看他这样定然又没听进去！许太后撇了撇嘴，第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再也不与他费舌！

一顿晚饭用罢，殿外已是茫茫黑夜。

裴青玄从慈宁宫告退，坐上轿辇，吩咐刘进忠：“去永乐宫。”

刘进忠愣了下，有一瞬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去…去永乐宫？”

轿辇上的帝王不冷不淡睇他一眼：“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是是是。”刘进忠忙赔着笑，扬声唱道：“陛下摆驾永乐宫——”

小半个时辰后，看着在永乐宫四周转悠了两圈的皇帝，刘进忠一肚子疑惑，这大晚上的，陛下盯着这些花儿儿作甚？

思忖间，那道颀长身影总算停下脚步。

刘进忠心一凛，忙迎上前：“陛下？”

只见皎白月光下，皇帝骨节分明的长指慢慢卷起云纹袍袖，嗓音低醇地吩咐：“去寻个锄来。”

第5章

翌午后，秋阳暖融融高悬天穹，一辆黑漆齐平顶的马车疾驰在乡野土路间，直直朝着山脚那处富贵气派的庄园奔去。

李妩午睡才起，正懒洋洋靠在美榻上晒太阳，享受悠闲时光，忽听素筝禀报贵客来了，一双美眸惊诧看了看明晃晃的：“他如何又来了？”

还是这大白天里。若是叫瞧见，岂非要惹闲话？

转念再想，他先前每回都是傍晚来，好似更加古怪。

纤纤玉手撑着美榻缓缓坐起，李妩拢了拢外虚虚披着的雪青色挑丝双窠云雁对襟长衫，漫不经心问：“琏儿这会儿是在书房与我父亲读书？”

“回主子，正是呢。”素筝微微躬身道：“可要婢派去请？”

“做学问要专心，何况父亲授课时最讨厌被打断。”

李妩弯腰穿着绣鞋，温缓嗓音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罢了，我去前看看他这回又是作甚。”

对镜略微整理衣妆，见无不妥，李妩便带着素筝去了前。

还没到前院，半道上便见安杜木带着一护卫，吭哧吭哧抬着几个大木箱子往她院里的方向走，裴青玄一袭银灰色软段圆领长袍，身量颀长，挺拔矫健，与护卫们一起走着，鹤立群般出众——李妩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哪怕走在前的安杜木身量比他更为魁梧，可他周身的矜贵气度，叫无法忽视。

他从来都是群里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就如少年时去曲江池畔踏青，长安俊才齐聚一堂，他一袭月白锦袍站在桥畔，就连春光对他也格外偏，明澄澄落在他的肩，好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芝兰玉树，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