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香柔软的锦衾间，她半张莹白小脸遮在锦绣堆里，那双漂亮明澈的眼眸静静看着他，晨曦微光下，像是初生幼鹿在打量着陌生的世间，那样单纯，又那样招怜。

这是裴青玄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他们结发为夫妻，同床共枕，每清晨醒来，睁眼就能看到彼此的脸庞。

他的阿妩，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他的身边。

接下来的每一，他们会像世间无数夫妻一般，同桌用饭，同榻而眠，共度每一个清晨与黄昏，直至白发苍苍，生命最后一刻。

一切都回归正轨，回到他与她本该的模样。

这份满足的欢欣叫裴青玄眼底都盛满温柔光彩，他伸出手掌，怜地摸了摸她细如凝脂般的脸：“朕吵醒你了？”

李妩窝在温暖锦衾间，懒懒地嗯了声。

“那朕下回轻些。”他又俯身，想亲一亲她。

李妩下意识偏了下脸，本想落在额的吻，蹭过她的眼皮。

裴青玄直起身子，垂眸看向她。

李妩有些心虚，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躲开了，小不忍则大谋，不就是亲一下。

好在裴青玄并未因此事不悦，他今心似是很好，只捏了捏她的脸，温声道：“朕得上朝去了，时辰还早，你再多睡一会儿。”

李妩听他这语气，暗暗松气，眨了眨眼睛：“嗯。”

裴青玄薄唇轻掀，揉了揉她的“乖。”

直到那高贵馥郁的龙涎香气淡去，李妩才从那个揉发的小动作里回过来。

纵然隔了这些年，但有些习惯还是未变，就如从前的他，也揉着她的脑袋，温温柔柔夸她。

好似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找出理由夸她——哪怕她学琴时，把先生都气得冒烟，二哥笑话她是弹棉花，他也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阿妩弹得很好，是他们不懂欣赏。”

那时他无条件纵着她，惯着她，叫她心里眼里只有他，觉得整个世间再没有比他对自己更好的。

现在想想，那样一个温润好的，怎的变成如今这样，晴不定、喜怒无常、装模作样，尤其床笫间那些恶劣又荒唐的手段……便是在北庭吃苦受罪，变了格，可那方面也能变？李妩不禁怀疑起，她从前的那副样子，是不是也是他伪装出来的。

胡思想间，她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