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来，两瞬间打了个照面。

“是你！”林子荣猝然收刀，挑起岸边衣物，返身裹上方才还在洗澡的。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瞬息之间，转眼那就被裹了个严实，挡在林子荣身后。

黑灯瞎火的，若是寻常恐怕连那长什么样都不能看清，偏偏宁长风目力极好，不仅看出那是林为，还瞥见了他额间一闪而过的红痣。

宁长风顿时有些哑然，敢家是个哥儿。

难怪军营的第一晚他揽着家肩膀被一脸抗拒地推开了。

“哥……”林为捏着林子荣的衣角，恨不得将自己藏进他的影子里。

“别怕。”林子荣低声道，将弯刀横在胸前，目露凶光：“你看到了什么？”

虽说他自己这具身体也是个哥儿，宁长风还是将视线挪了开，落在面前的地上，语气却不算息事宁：“你不想让我看到的，都看到了。”

果然林子荣怒气满面就要上来砍他，被林为死死拉住了：“别，咱们打不过他。”

说着强行将林子荣拽到身后，自己站出来，朝宁长风抬了抬下，趾高气昂道：“你，你要告发就告发，休想威胁我和我哥！”

宁长风一时无语。

谁要告发他了？要不是这哥们提着刀要砍他，他压根就不会发现这件事。

不过既然老天都把机会送到他面前了，不用似乎更不合适。

林为说完浑身都在打颤，北昭律规定，若发现哥儿或子假扮从军者，鞭刑八十，不死则充作官，永世不得翻身。

那些子整被狎玩，肚子大了还要不停生孩子。

如果真被告发了，他还不如一死了之。

宁长风看着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挑眉道：“告发你，想得倒美。”

林为一滞，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虚张声势瞬间瘪了下去，看向宁长风的眼逐渐变为试探：“那，你就当今晚没看到我们……”

宁长风肃容：“那也不行。”

林子荣上前一步，拳捏得嘎嘎响：“你到底想怎样？”

宁长风好整以暇，道：“听说你们常年混迹在两族边境，对此地的地形应当极为熟悉吧，不如你先画张地形图给我见识见识？”

第44章

邺北坡。

北风卷着雪直往脸上砸,临时扎的营帐承受不住一夜雪，“轰”地一声倒塌了。

眼见天气越来越恶劣，负责此次校练的总巡营下达了提前撤退的命令。

“三十二旗那些还在柳树井,路途遥远,现今风雪太大,传令的骑兵恐过不去。”下属面露为难，柳树井靠近羌族部落区，是距离他们最远的一处，一来一回要耽误上许多时间。

可若再耗下去,风雪只会更甚，到了晚上只怕现有的士兵也会被冻伤冻死。

陇西营都知三十二旗要么是些渣滓废物,要么就是北昭与羌族杂的异种,为这些丢掉自己的命不值得。

一个时辰后，巡查组带着此次校练的新兵队伍撤离了邺北坡。

*

绿洲。

宁长风接过牛皮纸，看着上面简洁明了的地形图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图画得不错,想必以前读过些书？”

事已至此，林子荣索放弃挣扎：“家中未没落时也是殷实家。”

宁长风没再继续往下问，而是回了营帐，借着夜间的萤火将地形图研究了个透彻。

第二，众陆续醒来,这次不用督促，该捕猎的捕猎,该生火的生火，一大早就忙得热火朝天,有说有笑。

林为叼着蹲在湖边指挥了一会,转眼看到宁长风单膝跪在地上，正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一侧的林子荣一副不太赞同的表。

他心里有鬼，便磨磨唧唧蹭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这不就是昨晚林子荣出去的地形图么？

就听得宁长风指着其中一处说道：“羌族是部落制，此地是他们最外围的防守营，按理最为牢固，但你看这里——”

宁长风树枝一划：“粮储仓被建在河对岸，这里看守薄弱，若是将他们的粮食偷了来便可解燃眉之急。”

林子荣摇：“如何渡河？”

宁长风用树枝划出一条行进线，正正穿过绿洲，直达粮储仓后方：“从这里越过去。”

林为张大了嘴：“这也太冒险了！”

他顶着宁长风的目光，有些讪讪然道：“我的意思是离新兵校练只剩三，这里有吃有喝，又不受风寒雪冻之苦……让我们去偷粮食，万一被发现了不是死路一条么？”

他越说声音越小，背地里悄悄戳了戳林子荣。

“我也觉得不合适，外面雪太大，况且羌族最是野蛮好战，就我们这残兵卷刃，对上了捞不着好处，不如等七之期一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