偻的身影从屋内爬出来，露在灯火下。

一腐臭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灵堂。

宁大谷的双腿已严重腐烂，腰部以下隐约可见蛆虫在腐烂的里拱动，他瘦得脱相，嶙峋的骨上仅仅挂着一层苍老松弛的皮，眼眶内凹，脸上泛着一层死才有的青灰色。

自从中风后，宁家雪上加霜，宁荣酗酒成疾，玉春成里找赵小芝的麻烦，好好的一家子被搅和得乌烟瘴气，分崩离析，而他这个累赘更是无问津，一里送得一碗冷饭已算不错，更不必说擦身净身，久而久之便生了褥疮，严重的地方更是腐烂生蛆，他只能像堆烂一般躺在床上等死。

宁大谷以肘撑地，缓慢而艰难地朝门爬去。

“你去哪？”赵小芝跑过来，挡在他面前问道。

宁大谷却不理会，绕过她继续往门槛的方向爬，嘴里嘟囔着：“报应，都是报应，她找我们来了，我们会不得好死……”

赵小芝像被吓到似的，猛地抬，那一瞬间的表竟然比宁大谷还可怕：“谁？”

宁大谷缓缓抬，烛火映出他不不鬼的模样，只听他慢慢说道：“二十五年前，我们路过葭野，在死堆里发现一个抱着孩子的——”

“啊——别说了！”赵小芝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她捂着耳朵连连后退，猝不及防绊倒在门槛上，饶是如此她仍然手脚并用朝外爬去，似乎这样就能躲开当年的事实。

宁大谷却没有停止，反而脸上露出快意的表，更衬得他形容可怖，宛如厉鬼：“听到了吗，她在哭……我们抢走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来报仇了。”

他一边往外爬一边自言自语，腿上的蛆虫随着他的动作掉落一地：“我们该死，我认罪，我伏法，我受够了，让我解脱吧——”

他语气越来越兴奋，甚至突出的眼珠都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