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机的记者，分成两群步下台阶。

其中一群的核心是菲利克斯.凯普，他身上的蓝色西装从来没这么笔挺过，天蓝色领带看上去就像硬纸板剪的一般挺直。

「凯普检察官，请问您满意今天法官的判决吗？」

「关于这一点，感谢法官重视我们的声音，」凯普点点，「也感谢上帝赐给我们足够的证据，让我们可以成功将被告定罪。」

「这是您检察官生涯的第一件案子，对获得胜诉有什么看法？」

「哦，我只是全纽约市司法体系里渺小的一员，现在就提到未来，未免有点太早了。」

另一群簇拥着艾德格.布雷步下台阶，乔纳.梅尔文跟约瑟夫.皮特曼跟在他旁边。

「布雷先生，请问您对这次获判无罪有什么看法？」一名记者伸长手臂，把麦克风塞到布雷面前。

「这证明了我们的确是个公义的国家，」梅尔文连忙抢过麦克风，「也感谢司法体系的正常运作，还大家能看见美国传统的正直跟善良。」

「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回答呢？」我大声说，「怕他讲话会让你输掉官司？」

皮特曼作势要走上前，艾德格.布雷伸出粗壮的胳臂挡住了他。

「别这样，别这样，」他咧开嘴，「他们不过是对我有点误会吶，我跟易先生解释一下。」

他走到易千帆，俯身凑到他耳边讲了几句话。

我从眼角瞥见易千帆的手霎时握住椅扶手，指节泛白。右手忍不住伸往腰后藏在夹克下的手枪。

肩倏地传来手掌的压力跟触感。

「别这样。」身后传来菲利克斯.凯普的声音。

艾德格.布雷直起身，拍了拍易千帆的肩膀。

「我想跟易先生讲得很清楚了，」他咧开嘴笑了出来，「我们是个公义的国家吶，只有公义可以审判我。」

「我们待会会在『终止死刑促进会』举行记者会，请各位媒体记得过来...」皮特曼跟梅尔文把布雷塞进路旁等待的轿车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轿车发动引擎向前疾行，没过多久就消失在前方远处的路。

「你在媒体做足了宣传，有想过千帆吗？」我看着记者三两成群坐上自己报社的车，忍不住回朝凯普说。

「很抱歉，我有上级的压力，这个案子我输不得。」凯普低下。

「去向他们一家讲吧。」齐亚克望向椅上的易千帆。

「不用了，她们已经听不见了。」看着前方石砖地的易千帆抬起，「士图，帮我叫辆计程车吧，我要去机场。」

「我开车载你过去。」齐亚克说。

「不用了，」易千帆微微一笑，「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鑣吧，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

我们两把易千帆推到招呼站找了部车，他拉住车门跟前座，把自己拖进后座。

我摺好椅塞进行李厢，回到后座旁，亚克正弯下腰靠在车窗旁。

「到了英国之后跟我们联络。」他朝车厢内说。

端坐在后座的易千帆点，「士图，你有什么话想讲？」

「这个嘛...」我抬想了一想，「千帆，刚才布雷跟你讲了什么？」

易千帆一愣，随即挥挥手，摇上车窗。

我们两后退几步，看着计程车转回，驶向道路的另一。

之后的五年，我们三个对慕华跟子琦用生命写下的问题，做了不同的回答。

易千帆在五年内音讯全无，曾经有看到他在警察墓园，为妻子跟儿上香、清洗跟修补墓园里没维护的墓碑。

亚克跟我问过墓园管理，还在墓园露宿了几个晚上，但连易千帆的影子都没见到。

亚克在分局工作两年后，申请转任不参与刑案侦办的行政职，在欧洲各国调，担任市警局在当地的连络跟公关代表，两年后回到市警局，在教育、法务之类的行政支援单位转了半年，上级要他到调查部门，担任指挥便衣探员的小组长。

「搞什么嘛，」收到任命那天晚上，他拉着我到警局对面的咖啡厅，叫老闆拿出平常只有警校生结业才拿出来的廉价葡萄酒喝到烂醉，「我就是不想再看到刑案现场，才要调到行政部门的啊。」

「喂，你现在是调查组长，讲这种话不合适吧。」我啜了酒。

「少来，其实我们都一样，不是吗？」亚克搭上我的肩，一浓重的酒气扑上前来，「只是你用不同的方式面对而已。」

嗯，或许吧。

我『见习』一年之后侥倖保住命，带着一点也不想要的才能、搁了一年的警徽跟新职衔回到市警局任职，跟当时刚升任便衣侦察员的亚克搭档工作了一年。

亚克在欧洲工作时，我也在国外工作。

市警局跟华盛顿有些名字没听过的单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