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都在这里，要不要和他们讲话？等一下。」

他按下扩音键，喇叭传出易千帆沉缓慢的嗓音：「是亚克和士图吗？」

「是我们。」我说。

「听声音，你们应该在来这里的路上。」喇叭中可以听到细微的锅铲声，还有小孩子的喃喃自语，「不好意思，今天好不容易放假，我想帮慕华带一下子琦。」

「你现在在做什么？」亚克问。

「和子琦下棋，」易千帆说：「谢谢你上次送的礼物。子琦很喜欢。」

「是你很喜欢才对吧？」一个细柔的声传了过来。

「是啊，我也很喜欢，」易千帆的声音变小，似乎在和厨房中的叶慕华对话，「专心做菜，你不是说今天要做糖醋排骨吗？」

「是是是，大老爷，好好看着我们的儿。」声含着一丝笑意。

「从b到b5。」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是子琦。

「子琦，不对，那是d，不是b。」易千帆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会吧，你教三岁的小孩子学英文？」我说。

「棋谱上都是英文字母，我想反正早晚要学，不如现在先教。」易千帆笑了笑，「不过子琦现在b和d，o和q还是分不清楚。」

「天啊，等子琦进了小学，她的老师会恨死你的，」拉姆齐说：「现在小学老师一开始只准学生听和说，要到三年级才教读和写。」

「哦，是吗？」喇叭中传来门铃声，「对不起，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开门。」

叩地一声，接着是拖鞋懒散的擦地声，似乎易千帆放下话筒之后，趿着室内拖鞋去开门。

「喂，待会要不要找家店，买几瓶酒带到易千帆那里？」拉姆齐说。

「不太好吧，家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

齐亚克话还没说完，喇叭中驀地传来一声响，像有点了根竹，把他没说出的话炸得碎。

巨响把后车厢隐隐的鼾声跟打嗝声一扫而空，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亚克连忙低，把耳朵凑近喇叭。里面正传来脚步声，和刚才懒散的拖鞋声不同，是胶底工作鞋带点黏腻的嘰喳声。

「喂，你刚刚不是看到有小孩吗？小孩在那里？」一个粗嗄的嗓音说。

「对啊，在那里？」话声来自另一个细弱，听起来肺活量不足的男中音，「会不会到楼上去了？」

「不管了，你上去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收拾这里和厨房。」一声像閂上枪机的金属叩击，帮粗嗓门的话打了句点，

「哦。」男中音回应后顿了一下，「咦？怎么有个话筒放在这里？」

「话－白痴！你怎么还拿着话筒？你不知道－」切断无线电的喀嚓声打断了粗嗓门的咒骂，只留下静电嘶声。

抬瞟了后照镜一眼，身后原本东倒西歪的同学，都坐起身子往前靠。

「出了什么事？」一个声音问。

「易千帆家里出事了，」拉姆齐问，「现在怎么办？」

我踩在油门上的脚增加了力道，厢型车加速后，在皇后区不太平整的柏油路上弹跳。

「谁带枪？」齐亚克转过问，拉姆齐跟几个同学点了点。「士图，离易千帆家还有多远？」

「以现在的速度，大概十分鐘吧。」

「大家留意外面，看到从易千帆家方向开过来的车，就把车牌号码记下来。」

齐亚克拿起无线电话筒，转到警用频率。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法拉盛发生0-30事件，法拉盛发生0-30事件，地点在....」

之前我们来过易千帆家里几次，法拉盛、甚至是纽约市一带少见的独栋住宅社区，髹成白色的两层楼尖顶木屋，散落在绿茵茵的地跟零星的参天树木之间。

我还记得那时我们拿着主准备的冷饮坐在门廊下，看着小孩盪秋千、追蝴蝶，顺便挖苦主没拿到警徽，就开始过退休生活；哪天污够钱应该买一栋之类的。

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到，会在某个下着大雨的晚上，看到院子外面的马路塞满警车跟救护车。身穿蓝色制服的员警、白色连身工作服的鑑识员、鲜红色背心的救护员把他们的皮鞋或长靴踩在积着水洼的地上，在屋子跟马路之间不停穿梭。

我把车停好跳下车，穿过前院皮奔向前门。

三四个警员站在门，两个身穿鲜红救护员服装的正蹲在地上俯卧的体旁，体穿着白衬衫跟西装裤，衬衫后腰的白色布料上迸出一蓬鲜红色的血，像某种绽放的邪恶花朵。

「他还好吧？」我蹲在救护员身旁，体的脸侧向我这边，是易千帆，脸颊上有片紫红色的瘀青。

救护员抬打量我。「你们是－」

「我们是同学。」肩膀后传来齐亚克的声音。

救护员摇，在易千帆臂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