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眉眼间反倒生出几分不适，撇开，语气有些生硬，“当不起，前辈叫我名字就好了，我们本也不是什么同门。”

她说到这里，身后跟着的那个高挑少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于是她又不说话了。

沈如晚缄默不言。

沈元绯也是沈家，从前是沈如晚众多只寥寥见过几面却没怎么打过道的堂姐中的一个。沈元绯天资平平，更安逸，在蓬山待了几年便回了沈家，她比沈如晚大几岁，两素来没什么集。

宁听澜在渡厄峰中代，当初沈如晚的师尊元让卿不逃不辩、决然赴死，是因为元让卿还有个儿在世，宁听澜以此为要挟，换了元让卿一条命。

元让卿的这个儿就是沈元绯。

这些年来，世都以为沈氏族悉数死在沈如晚走火魔的那场变故里，却不知许多沈氏族是被宁听澜除去的，只剩下寥寥几个，在沈氏族地居简出，鲜少见。

当初宁听澜留下沈元绯，就是为了留下挟制元让卿的后手。

“元让卿的道侣也是你们长陵沈家，和他有一个儿，也正因如此，种药这样利润丰厚的买卖才能落到你们沈家手里，换了旁家，你以为元让卿那样的脾气，有可能手把手教怎么种七夜白吗？”宁听澜嗤笑，“也就是因为他的道侣和儿都是沈家，沈家想要自己培养一个灵植师出来，元让卿答应了，于是你就这么拜他门下，成了他的亲传弟子。”

可无论是沈家还是她师尊都没想到，这始于的换，最终也成了他们的终结。

沈元绯的族亲、父亲都因她而死，对她心复杂、甚至有些恨她，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沈如晚既不会因这一点怨望而生怒，却也不会对沈元绯抱有歉疚、甚或悔恨从前。

她没得选，也已经在所有不由她决定的绝境里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

她无愧于心，也从未对不起谁。

“我是来见沈晴谙的。”沈如晚沉默了片刻，好似没看见沈元绯那复杂的色一般，平静地说，“之前都没见到你。”

沈晴谙没死，可也算不上还活着。

宁听澜向来是个留后手以便挟制的。

为了拿捏元让卿，留下了沈元绯；为了挟制沈如晚，又留下了沈晴谙。

当年沈晴谙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她又不像沈如晚这般误打误撞结丹，命悬一线，宁听澜不打算在她身上费诸多灵丹宝物，便用了秘法将她变成了活死一般的存在，身躯犹有微弱生机，可却醒不过来。

“那就进来吧。”沈元绯垂下眼睑，避开对视，“我寻常不出门，你见不到我才是正常地的。”

寻常不出门，可偏偏今却出了门。

沈如晚瞥了沈元绯身后的高挑少一眼，没有多问。

沈氏的门扉已败衰落了，可转门中，却又有了些生活的痕迹，简单地收拾出了一小片区域，还算温馨。

“沈师姐，药汤煎好了，正好你们回来了，你快喝了吧——沈姐姐，你来了？”屋内匆匆忙忙地走出个稍长些的少，腰上缠着一截柳枝，忙忙碌碌地擦着手上的水渍，抬望见沈如晚，又惊又喜，“这些天晴姐状态都很好，气机平稳，连脸色都红润得很。”

沈如晚把伞收起，靠在墙面上。

“这些天来多亏你照顾她。”她轻声说，“麻烦你了，清昱。”

章清昱赶紧摇，“以前在东仪岛的时候，一直是沈姐姐照顾我，现在不过是让我照顾一下晴姐，我若是不上心，那我成了什么了？”

她离了东仪岛，辗转了许久，终于到了蓬山。

也不知该说章清昱到底好还是不少，原本她差了点运气，没能拜蓬山，辗转未去，恰巧遇见沈如晚，便又幸运地了门，先做记名弟子，等上几年，若是运气不算太差，便能正式成为蓬山弟子了。

章清昱听说沈晴谙需要照顾，便自告奋勇帮忙，寻了在长陵附近的差事，平就在沈氏族地照料沈晴谙。

沈如晚先前便来探望过好多回，只是没遇见沈元绯罢了。

“晴姐这样实在让不忍。”章清昱带她进屋，不自觉叹了气，“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好似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一般，可谁能想到她却永远只能这么躺着呢？”

“若能有什么办法，让晴姐醒来，那就太好了。”

章清昱虽然从前不认得沈晴谙，可却在沈氏族地照顾了沈晴谙将近两年，望着面色红润如熟睡、却又永远醒不过来的沈晴谙，自然生出些叹惋。

沈如晚凝视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沈晴谙。

那样熟悉的眉眼，皮肤光洁鲜丽，面色红润，就好似再健康不过的睡熟了一般，忘却一切烦忧。

无论再看多少遍，她心中都会生出一种珍宝终于失而复得的庆幸。

虽然沈晴谙不能睁开眼睛、像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