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意思。」

x低着，露出一截脖子，细碎的瀏海随着动作微微摇动。

「等一下想吃甚么？」

他捲下习齐的裤管，站起身，招手让习齐跟着他。这一层公寓在大楼六楼，房东装潢了一下，隔出0间雅房，外有共用卫浴和公共空间，包括一间小型厨房。

x在冰箱里翻翻找找，「吃番茄蛋麵行吗？」

习齐说：「我不饿，不用准备我的。」

「还是吃点吧，你的脸色一看就低血糖。」x转身在砧板上摆放食材，再次跟他确认，掰着手指问：「番茄、蛋和麵，你都能吃吧？」

习齐点。

「葱可以吧？五花可以吧？」

习齐点。

x开始熟练动作，十分鐘后，两一端着一碗麵坐在公共区域的餐桌上。

吃麵时，x发问：「吃完麵后你有想麻吗？」

他说：「要回去。五点半前要到，不然我哥下班找不到我会紧张。」

这时习齐才突然想到等等回家他还要再跟肖桓吃一顿晚餐。

「嗯，我载你。时间还很多你慢慢吃。」

x对他的态度实在太自然，似乎接受他所有的行为，给他一定程度的关怀又不过分探听，一般在发现客在自己家中忽然开始有自残行为时会这么处变不惊吗？

他放下筷子，「你……不觉得我有点怪吗？」

x正吸溜着一筷子的麵条大快朵颐，闻言挑眉。

习齐试图提醒对方，「我上有问题，要靠药物控制，会带来麻烦。」

x咀嚼着麵条，齿不清，「我知道，没关係。」

习齐不解，「为什么？」

x吞下麵条，漫不经心地撑着下，「为什么……?」

他重复一遍，似乎在问自己，而后道：「大概是因为你跟我妈很像吧。」

他认真地解释，语气平静无波，他总是有这个能力，冷静地陈述事实不带评价意味，即使脑海中闪现的是自己母亲上吊的画面。

「总是很难受的样子，不太会表达，难受到必须自残才能移转心理上的痛苦，徬徨着该怎么办。」

x放下筷子，仰后靠着椅背，直直地望尽习齐眼底，拨开层层外衣，直指内心。

「这个社会给画出一道框架要求所有符合正确的形状，做不到的就会很辛苦。为了塞正确的形状，我妈习惯压抑绪，假装一切没事，外表正常，但实际上难受的感觉不会因此消失，只会不断在潜意识里累积，最后就变成医生中的『病』和那些『无法控制的怪行为』。」

「为了维持秩序，社会的运行本就应该有框架，该讨论的是框架的大小和形状。就我的观点，这个时代对大多数都过于苛刻，普通存活都尚且不易，何况是像你们这样的……脆弱的。」

脆弱……习齐不知作何感想。在一般语境里形容「脆弱」有负面意思，无法承担压力、哭、需要被细心呵护……这些确实是他，一个懦弱无能不坚强的格，被同的存在。

被清淡地点出来这项特质，他毫无反抗地想，啊，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只听x又说：「只是，你们又有什么错呢？」

「制度是一台残酷的机器，所有都是机器中的螺丝，对制度有贡献的螺丝是有用的，称为正常，不需要剃除，少数不合形状的螺丝因为没用而被排斥，被眾用异样眼光对待……其他怎么想我不在乎，但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划分标准，太残酷了。」

x想着他的母亲，唯唯诺诺胆小笨拙，总是被嘲笑被欺负，做着最容易被取代的工作，领薪水还被刁难，生病不敢请假。有一次因为景气不好被裁员，家里存款见底，银行不给贷款，母亲去求据说有开公司的亲戚，她一进办公室就拉着五岁大的x下跪，叫x对叔叔说「帮帮我们」，一腔尊严低到尘埃里。

x从未见过父亲，母亲也从未提起。只有大嘴的邻居暗地里议论着，母亲年轻时是这条街上有名的「公车」，是男的就给上，有一天她怀孕了，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生父是谁。那事不关己的语气、大肆批评的优越感，彷彿採低了他能显出自身的不凡。

不过是假象。

x笑了笑。

「所以，习齐，在我眼里你并不怪异，因为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不去预设你应该是什么样子。」

如果可以出生在一个更加宽容、狭缝中有更多呼吸空间的时代，谁愿意受尽磨难、卑贱地活着，找不到生存的意义而惶惶不可终呢。

习齐的心里有一汪水，x投下一颗小石子。

3

那之后x家偶尔会有一个安静的访客拜访。x虽然是夜猫子不过作息还是稍稍不同，他傍晚开始打工至凌晨，慢跑回家锻鍊身体，洗完澡写完功课约三四点左右睡觉，如果习齐有来，八点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