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鸟而言宽大的外套，在他身上就是恰到好处，白衣胜雪，好似天上的仙在这个冬季悄然来到这热闹的凡尘俗世。

他们刚才出来的地道正在京兆城内某处靠河的隐蔽处，白鸟转了两圈才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其实还相当靠近王府。

“今天咱们家那个灯是不是亮得有些过分了？”

白鸟向着宁王府的方向看了看，只感觉那边的灯火要把天都照亮。

风华总管的金钱观堪比柳絮这位大商，如果不是特殊场合，她绝对不可能这么铺张费。

林知默侧首，眉开始皱起来。

“似乎有所不对。”

“什么不对？说不定是因为今天风华心好……当然我觉得的确不可能。”

她自我打趣了一句，又摇摇。

话音刚落，她的嘴就被捂住，林知默手臂用力，两顺势紧贴着藏在一株高大枯萎的柳树背后。

在他们树后街上是一队严阵以待的金吾卫小队执枪路过。

白鸟屏住呼吸，听着铠甲哐当哐当，与他们低低的谈论声在耳旁响起。

“宁王真的涉及谋逆之罪？”

“不清楚……我觉得不可能吧！宁王殿下是大梁知名定定的物，他从边境回来之前可是被称之为‘战’的！”

“还叫这个称呼呐！眼下玄甲军都带围到宁王府了，说是要拿下罪，扣住问审了！”

“但是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叛国之罪，而且还是通过国兴寺和北蛮串通……呃，等等，这么说国兴寺的佛祖菩萨之类的的确是来自北蛮那边。”

“照你们这么说，这京兆城里那么多佛寺，敢大大小小都是北蛮的眼线暗桩了！依我看，这指不定是龙椅上那位觉得手足碍事了！”

“咳！”

落在队伍最后两个谈得正在兴上的两一抬，发现作为校尉的于飞虎已经冷着脸站在他们面前，连忙一个哆嗦站稳了脚步。

“于校尉！”“于校尉……！”

两咽了下水，顿时感觉心生不妙。

于飞虎冷笑一声：“这么喜欢私嚼舌，看样子是闲得慌，扣你们两个月工钱，从明起一月班不休。”

金吾卫每天倒班巡查，一个月不休沐，能把他们折腾得够呛，而且还没有工钱，等于打白工。

不过皇家的事的确不宜说，这回是自家校尉听见，只是罚了工钱和休沐，要是被什么有心之听见，指不定就是把一并罚了去。

所以两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还是老实点应下。

于飞虎道：“这件事莫要嚼舌，若是下次再被我听见，我便直接让他滚出金吾卫。”

听到队里的其他纷纷应道，他才继续说道：“继续巡逻！”

“是！”

就在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没有到坊市下个街拐角的时候，又见几位身着黑衣的探马高举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其中一个骑马来到他们跟前。

“圣旨到——！”

空无的街道上，急促的马蹄声与拉长的音调隐隐揭开不祥的夜幕。

白鸟盯着那黑衣探马，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几乎能化成锋利的刀子戳进的心。

“罪林知默与长孙寒江涉嫌谋反，勾结北蛮，残害百姓；现叛逃在外，京兆各处城门都已关闭，若是遇见，当场格杀勿论！”

她捏紧了自己拳。

林知默的手还在她的唇边，沉默后冷静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暂时不要打惊蛇，我们回不去王府，风华是个聪明，知道如何先保下其他的命。”

“地道可能也会被搜查。”

原本是想着就算是假冒的皇帝傀儡也会考虑到投鼠忌器这件事，没想到对方思维明显不同于常，在杀朝臣之前居然也把他们归到鼠类这个范畴里。

明白现在一旦现身可能就是过街喊打，白鸟点。

“我们趁着天没亮，先去归元寺。”

不久前国兴寺辨法时，归元寺的一位僧也在惊慌之中提到了“佛子”这个称呼，那么最近一直不对外敞开寺门的归元寺里或许就藏着一切的真凶。

这个夜晚京兆城像是注定容不得安眠，四处都亮着刺眼的灯火，各方马势力以迅速却安静的方式集聚于大梁的心脏，或是已经登上前台开始锋，亦或是隐于幕后下着一盘更大的棋局。

但对于今晚的林知默和白鸟而言，他们在争分夺秒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两半躲半藏地来到归元寺山脚下时，就已经看见双目上缠着白色绷带的子和她身后警惕四周的少年。

白鸟眼睛一亮：“寻枝，燕辞！”

燕辞像是松了气：“殿下！白姐！还好你们没有回王府，阿姐说能在这里找到你们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