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不舒坦，便同乡亲说秦小满家里要招揽雇农，村里都在热切议论，想着传到了里正耳朵里好上秦家寻麻烦。

现下杜衡考中了童生，合合理的，只怕里正前去也好声好气的讨着好，没准儿还要帮忙着张罗雇农。

她心里悔的很，本来就没怎么和秦小满家里来往了，这几年虽然并不亲近，但好歹是和和气气的。

怎的就听了郑家那个的挑唆，上赶着去给不痛快，到来闹的自己什么都没捞到，反惹了一身骚。

而她不晓得骚的还在后，回去本想和丈夫哭诉一番，谁知丈夫也晓得了这件事，平时寡言的男竟大骂了她一场，说她整没事找事。

她心里委屈也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自来就是士农工商，而今秦家脚已经踏进了最前的行列，他们这些纯纯的农户不说结，但凡会做的也晓得不能把得罪了。

也是真没想到，真能考的上。

秦小满好不掩饰的在村里耍了一通小威风，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杜衡以前是不喜那么张扬的，但是想着考前村民那般议论嘀咕，他这回也没如何拦着秦小满，晓得他心里有些分寸，还有适时的给他们一点小威慑，如此也让他们晓得不是好欺负的。

家里亲近的都想着杜衡这回童考得了那么好的成绩要摆两桌庆贺一番，杜衡给回绝了，一来在他心里中个童生实在算不得什么，二来正是农忙时节，没有那么多空闲拿出来办席面儿。

他紧着要招揽雇农，把家里的地给安置好。

第59章

“我爹在世前招揽的那批雇农都很踏实, 要不是因为我爹去世，土地肯定一直给他们打理着。”

秦小满和杜衡商量着要去联系雇农，其实这事儿原本也犯不着他们费心的，像把土地租用出去这种事只要各项条件都达标了, 这事儿不像做小生意一样愁没有来捧场。

如果有的话, 要么是收取雇农的田产分成抬高了, 要么就是土地过于贫瘠产粮太少, 再者就是有违朝廷条律的租出。

一般来说消息只要提前放出去，附近没有土地的家自己会提着东西上门来好言好语的求用土地。

他们家而下是各个条件都已经齐全了, 然则没有雇农自己上门来, 还是因为已经接近三月, 春耕如火如荼的再进行马上就要播种庄稼。

家没土地的早在去年冬就游走地主豪绅家借用到地了，少有这个时候了还没地的。

为此两子也颇为烦恼, 没有雇农主动上门田地也不能在那儿晾着, 秦小满提议去一趟先时在自家做过雇农的那些家看看。

普通老百姓一旦沦为雇农以后, 几乎很难再翻身脱离这样的命运，毕竟自由身拥有自己土地的老百姓尚且过着层层盘剥的子，而雇农还有一个东家, 年复一年的只吊着气不饿死罢了。

生的子多也都送到了雇主东家去为仆。

田湾村里的雇农都住的偏, 本就多是外来的, 村子大多是以原住民和大姓为尊, 外来的大抵都会受到排挤, 更何况还是因为受难而来村子里落户，低一等的雇农。

这些雇农一般都会自发的住在一片儿抱团取暖，也能相互关照。

杜衡跟着秦小满过了小山丘又经行羊肠小道, 这才远远的瞧见了几个矮小的泥坯茅屋, 中间碰上了几个村民衣裤上的补丁比缸里的粮食还多。

如果不是秦小满带他过来, 在村子一年多了他竟然不晓得还有这样的地方。

自觉在村里常见的那些村户条件已经挺差的了，然则真正苦的竟然还在这一片儿。

秦小满走在前，看着东张西望的杜衡，眉心拧的跟麻花儿一样，挑起眉毛：“要是当初我没带你回来，说不准儿你就在给做雇农了。”

杜衡闻言眉心微动，旋即低笑了一声，小满说的不错，看着这里的老百姓他实在觉得苦，若真流落至此，自己哪里还有今科考的机会。

他上前搀住了秦小满的胳膊，作势讨好一般：“想来还没有好心的地主豪绅会把土地租借给个瘸子，我也只有饿死的份儿。说到底还是你心善，肯接纳我。”

秦小满翘起嘴角，要不是当初被这俊俏的模样给迷着了，他指不准儿找个雇农做上门婿呢。

“也不一定，你要是肯出卖色相，说不定旁的家也愿意给你一亩三分的。只不过你这么傲，想来也是不愿意委身给别，只有饿死的份儿了。”

“小满公子，您怎么过来了？”

杜衡正想着就再浅吃一软饭吧，忽而听到一声沙哑的招呼。

秦小满回循声望去，眸光一亮：“二担叔，我正说来找你呢！”

迎面走来个蜡黄的老农，个子矮矮的还没有秦小满一个哥儿高，像是被太阳晒得快了的树杈子，扛着把小锄，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