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想想，也知道这黑黑的玩意不是尿床了。淑岚将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熟悉又有些冲鼻的松烟气味扑面而来。

“是墨汁？”淑岚挑了挑眉，用极其敏锐的嗅觉细细分辨着其中微妙的气味，“除了松烟气味外，还别有一淡淡的梅香……皇上从古书中读到有种墨汁有一梅香，命墨作处制了一批，但都不太理想，不是梅香不显，就是墨胶分离，只有几方制作成功，都在养心殿了……你这儿怎么会有这个？”

胤禛见额娘的鼻子如此之灵，已经瞒不住了，便脆放弃抵抗：“是大皇姐，她去养心殿玩，说喜欢带香味的墨……皇阿玛就把那几方墨都给了她。”

既然开了个子，后面的自然也就不必瞒了。

胤禛把大公主如何把这种一方难求的墨带给他，让他习字的，如何不易察觉地把书本和纸张夹带过来的，就连自己是如何跟大公主易二十个瓜子换一个新字的……

在淑岚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中，小胤禛还把被子掀开，给淑岚看了看那些慌中往床褥中塞的纸、笔、砚台和一个蜡烛。

“如果不是昨……定然不会被发现的。”胤禛露出了一个懊悔的表。

淑岚从听他讲大公主老鼠搬家地运东西进永和宫的事开始，嘴就一直没闭上过。

待到她听到二十个瓜子的事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小厨房的坚果数量减少的速度太厉害了，本以为是自己不经意间吃掉的，原来是这宫里有一只大老鼠和一只小老鼠的缘故。

淑岚哭笑不得地翻了翻那叠写满了字的宣纸，又翻了翻那本书，上不少字被画了个圈圈了起来，似乎是表示这个字不认识的意思。

她只是粗略地翻了翻，便在心中感慨：已经学了这么多字了，自家儿子是剥了多少瓜子啊！

大公主也便罢了，毕竟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了，没想到胤禛这还不过是个小豆丁的年纪，就能在自己和满宫嬷嬷宫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不被察觉，真不愧是在历史中能在九龙夺嫡中苟到最后，最沉得住气的那个阿哥，沉得住气一瞒到底的能力，倒是小小年纪就能看出苗了。

而且，不光是沉得住气的子，连卷王的子，此时也展露无疑了。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学习，这是一种何其可怕的上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