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额医疗费用。即使手术完成也需要好好卧床休养，谁也无法保证做了手术一定可以恢复起来，后续的况都是未知的。

面对灾难，是一场赌注。

他们小城镇，赌赢了，倾家产换回一个劳动力，赌输了，倾家产再加一个病。

护士推着林耀国出来，医生也跟了上去。

排的年长护士道：“他们应该是夫妻，感一定很好，想也不想就要转院送丈夫做手术，还特别有礼貌。”

推着病床后边的小护士说：“一定是两子，长相好，教养也一定非常好，不像前几天那一家子。”

医生也想起来小护士说的那一家子，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况，不过那个是男修屋顶摔下来，又恰巧砸在了石上，他是同样的说法，两家却是完全不同的做法。

前几天的那家直接放弃转院做手术，还说他们医生根本不愿意尽力，在医院闹了好大一场，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匆忙回家去了。

医生瞥了一眼手边皱着眉嘴唇苍白的男，他的家属格外不同，安排转院并且还对他鞠了躬，说辛苦，从手术室出来还很少有家属对他说辛苦了。

……

苏安安几个跑着回了张记，张秀芬和钱有恒一直在门，苏大三言两语说了事。

钱有恒摸向袋里的钥匙，“我家里还有辆板车，我带你们去，走走走。”

板车很久不用了，车和木板都还完整，只是表面有层浮灰。

钱有恒从屋子里抱来了三床被子，苏大苏二也已经将板车擦净。

钱有恒看向最后边眼睛通红，不时抽泣两下的小伙子一眼，道：“咱们刚好四个，流排拉车。”

说着钱有恒转看向同样红着眼眶，沉默着铺平整被子的苏安安，“安安，你…”

苏安安也没回，继续铺被子，尽力铺的软软的，她道：“我必须要去。”

一秒时间都没有费，苏大苏二排在最前边，钱有恒和李上进在后边推板车，苏安安扶在中间。

五个出现在医院找到医生的时候，那个医生看了眼时间，还没二十分钟，十来分钟家属就安排好了所有。

他招呼护士一起帮挪到板车上，“县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沿着大路一直走，到县城问问路，那边的手术室也都准备好了，去了县医院直接告诉护士你们是稻花镇医院转院来的病，已经安排好手术了，他们能够明白。病麻药还没过，你们抓紧时间，医药费回来再，去吧。”

苏安安眼睛酸涩发疼，这个医生非常好，她现在不能多做些什么，只能不停道谢。

“谢谢医生，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留的眼泪再没有比此刻还多过，心也从来没有这样惶恐过。

医院里门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根本没见到过这样的场面，那笔钱大小也是小半工资，有小护士在苏安安他们离开后跑到医生面前问：“刘医生，你不怕他们跑了，或者钱全部花在县医院了，没钱不还你吗？”

“他们不会的。” 刘医生摇摇。

他就是那个帮着苏安安联系县医院的医生。

有小护士笑刘医生傻，也有护士给刘医生竖大拇指，刘医生背着手摸摸袋思索晚上回去怎么和媳儿孩子说钱去哪儿了。

*

五个提着一气拉着板车朝前走，苏大苏二全程没让钱有恒李上进两换下他们。

苏安安一直紧紧握着林耀国的手，她不敢让自己松开。

到县医院的时候，几个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部蒙上了灰尘，裤腿上全部都是尘土。

苏安安看着林耀国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刻，她再也撑不住，整个瘫软滑坐在地上。

“安安，耀国肯定会没事儿的。” 苏大搂着苏安安，笨拙地安慰她。

苏安安撑手坐着，握了握拳，声音颤抖：“大哥，我没事儿，你们也都坐下歇歇。钱大哥，你也受累了，谢谢你陪我们跑这一趟。”

“安安妹子，你说的这是啥话，有困难帮一把是应该的。” 钱有恒还微微有些喘气，他身体不比年轻。

苏安安垂下睫毛，一点一滴她都记着呢，镇上安排一切并且垫付医药费的医生，来镇上到县城，一直陪着的大哥二哥，钱有恒和李上进四，他们跑了有三个小时，一步也没有停歇。

这些她都记在心里，至于刚刚李上进说的什么对不起，现在不是谈论的时候，重要的是手术室里的那个。

满是消毒水味道的长廊内，李上进低蹲在角落。

他无法想象如果林耀国没有推开他，躺在手术室内的就是他李上进，甚至是他根本无法活命。当时那块钢板就在他顶那里，他如果多注意点儿周围就能躲开了，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工说的要放假。

李上进眼里再次蓄满泪水，死死咬着牙才没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