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

不觉得，孩子伸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眼角擦伤处的胶布。

第一次，这一世的陆湛感觉到了被关心。他很是敏感，天生能识别绪真伪，能够敏锐觉察到这关心中无所图，无恶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

气息都复杂，任何行为动机都缠绕着诸多想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比她身前的水还净。

此时十四岁的陆湛，后来盘踞山巅整个武林再也无敢惹的魔，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救下他、并且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他想，如果世上真有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这天傍晚，这个一直沉默跟着的男孩对正在挑选过夜处的顾茴说了第一句话：要走。

顾茴正带着男孩才选中了一处山，正准备带他去找找有没有燥柴火，突然就听到身边孩子说话了。顾茴一喜，她已经发现男孩不是聋子了，这下子终于知道他也不是小哑。男孩这次没有避开顾茴的视线，浅淡漂亮的眸子看向顾茴，再次说了两个字：要走。

顾茴摇，只两个字不行，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他们会来。”男孩小声道，说完这句话他迅速看了顾茴一眼，手摸得死紧。他不知道，等眼前发现他是个大麻烦的时候，是不是会丢下他，一定会丢下他吧？

他茫然看向这个陌生的山林，才发现才这么半天，他居然就已害怕被她丢下了。男孩心中慌得很，不自觉抬起手再次摸了摸眼角处的胶贴，似乎这能给他力量。

顾茴这时蹲身扶住男孩手臂，“谁会来？”

“他们。”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顾茴再次感受到这个瘦弱的男孩肩膀微微发颤，她微微用力，对他轻笑：“不管是谁，你以后都不用再怕。”

顾茴的话带着安抚的力量，让男孩慢慢平复下来，他再次抬起眼皮看向眼前这个格外漂亮的，低声道：他们，很多，都想捉我回去。他们会来。

“为什么捉你？”顾茴问。

男孩闻言控制不住抖了一下，本就格外白的脸一下子白如生宣，他嘴唇动了动，又微微拾眼看了顾茴一眼，却只是重复了一句：他们会来。很多。要走。

男孩感觉到落在自己臂上的手那样温暖，他垂下眼睛看着对方翠色衣裙，却不敢说出自己的秘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如果一旦知道他的秘密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会把他关进笼子里吗？拿链条把他锁起来？

可是，她分明，比河水还净。她比他见过的最净的水，还净。

但都会捉他！他该跑的，可是，他不觉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擦伤处，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疼不疼。

这时山下传来了动静，顾茴起身，感觉到身后男孩骤然拉住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恐惧：“来了，很多，跑，要跑！

顾茴转身，垂眸看向男孩惊惶的眼睛，把手轻轻落在他的上。男孩刚刚在河边洗净了自己，此时洗过的发还未，带着水气。她像父抚过自己的发一样轻抚男孩微湿的顶，看着他的眼睛，对他道：

“我说过我是天上来的仙，我来到这里就是救你的。”

“答应我，乖乖站在这里，看着，不要跑，我去把那些赶走。”

男孩攥着她衣角的手紧了紧，却见眼前一抬手，本来空空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热腾腾的大包子，男孩漂亮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再也说不出话来，愣愣接过这个热腾腾的包子。

然后再次眼睁睁看着这刚刚空下来的手中再次出现了一个水囊。

男孩眨了眨眼睛，水裹就在眼前这手中。

他看顾茴，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真的是天上仙来救他了！

顾茴一笑，“现在你信了吧，我是天上的仙，为你来的。”说着把水襄挂在依然呆若木的男孩身上，拍了拍他，正要离开，却被男孩一把拉住。

就见男孩抬起另一只手，在顾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低，再抬时嘴角已沾上了血，他带着唇角的血冲顾茴讨好一笑，“仙……仙子……你看。”说着伸出咬的右手腕给她看。

顾茴俯身去看，却不防这男孩一抬手腕触到了顾茴的唇，她听到男孩怯怯的声音：仙子，有用的。”他的血，有用的。

都想要，仙子尝一尝，就会知道他有用的。此时少年已经从原来怕露秘密变成此时生怕仙子发现他无用，抛下他。

顾茴扯下男孩的手腕，唇上碰到的血却已让她觉得有异，微微一舔，顾茴陡然一惊，这明明转凡尘，可他的血中依然有微弱灵力！

这灵力对于顾茴来说，微弱不值一提。可是对于凡来说，可就全然不同了！

顾茴一下子明白了男孩的处境，带着这样一身血，他注定是所有眼中的猪物。她一下子明白早先男孩不要命一样跑，他这么一个孩子只会被关起来取血，变成一个盛着让所有觊觎的鲜血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