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时，李秀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他并没有看到伏趴在自己被子上的鬼或者是男鬼，也没有看到那些曾经占据他噩梦的纸面具。

事实上，现在屏幕上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黑红。

屏幕正中央是一团黑，只在四个角是一层猩红。连续好几张都是一样。简直就像是这台老旧手机的摄像出了问题一样。

所有的图都是那么的模糊。

李秀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一道灵光来得很突然。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间，李秀终于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不，他的手机并没有出问题。

是那东西靠得太近了。

近到李秀的手机根本没有办法调整好焦距，所以拍下来的照片里，只有一团黑红。

黑色是那个东西的瞳仁。

而红色，则是它溢满了鲜血的眼白。

*

“阿秀啊。”

李秀听到了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

“阿秀啊，你今天怎么没有给你哥哥送饭？”

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去世的外婆，一如既往在李秀的耳畔催促着。

只是，外婆生前的声音不会如此含糊。

一淡淡的尸臭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传来。

就算李秀把被子裹得再紧也隔绝不了那味道。

……那不是外婆。

第49章

每次经过那间住着年轻学生的单病房时, 护士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虽然说在医院上班的大多都是经历过大风大的，可这一次事确实是有些怪得出格了。

那间单病房的门，被为地撒上了一层白糯米。

两个男这一周来, 一到晚上就会悄无声息地过来, 搬个小马扎, 一左一右跟门似的守在那扇门的两边，等到天亮又会默默走开。

照顾李秀的护士还知道，其实在少年的病床下面, 还贴着好几张符咒。

这架势让护士们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李秀送过来的当晚，上面就有代, 让她们对一切视若无睹不要多问，更不要把这些古怪告诉李秀以免惊吓到那个孩子。

“当然, 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不要多问不要究就不会招惹到什么……”

护士们想着资历厚的护士长那意味长的叮嘱, 齐齐打了个冷战。像是恐怖小说里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愣青毕竟只是少数, 这段时间出这间病房的医生和护士都完美地执行了上的命令, 不多看也不多问, 只当那些诡谲的布置是空气。

然而，在这样一个夜静的夜晚，护士们瞅着李秀门的糯米还是有些犯嘀咕。

避开监控, 一名护士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心惊胆战地在私小群里提了一句。

【是我想多了吗？怎么觉得今天晚上走廊里这么冷。】

【哇，又值班玩手机, 不怕护理部巡查了？】

立刻有回复了她。

【我平时可不这样, 今天特殊。】年轻的护士忍不住又看了房门一眼, 【……我今天特别害怕。】

【你是说那间房？别看了, 越看越邪门的。】

【是啊，上不是说了吗，别问。】

【可是今天真的不太对劲，我路过那间病房时，觉得背后特别毛。】

【其实……我今天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