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梁公子，都只说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有为王爷做事！”

“你怎么知道？”玉生漠然发问，起身走到他身前，在青珠儿撤回双手的刹那，靴底踩下，碾在他十指上。

“啊——！”

一瞬间冷汗直冒，青珠儿脸色煞白，抖声道：“……我、我……”

“你在王爷这里倒是很受重用……连探子都敢往我的身边安。青珠儿，你的胆量实在令贫道大开眼界，不知该如何应对你这个‘宠臣’才好。”

青珠儿不仅脸色煞白，连唇瓣也开始发白。

“玉、玉生道长，青珠儿错了，”他眼底含着泪求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玉生轻笑一声，也不看他，冷然道：“我去见梁尺涧，的确什么也没说，也不曾为王爷做事。青珠儿，你需得明白一件事……我和王爷之间，是合作，是各取所需。并非是我要奉他为主，如你这般做个忠心耿耿，摇尾乞怜的狗。”

“我见不见梁尺涧，皆与你，与王爷无关。我和他说什么，做什么——那都是我的事。你胆敢伸手，就要想好后果。”

逐渐昏暗的书房里熏香味浓。

解愁咬着唇，颤抖着双手擦去书桌上新沾的血迹，仓惶道：“……相爷，您、您再这样下去……”

“怕什么，”谢紫殷落在黑暗里的面容模糊，隐隐只听得到他一声轻笑，“我还不会那么快就死。”

解愁道：“可是……”

谢紫殷摆了摆手，解愁忍耐着止住声音。

他倒坐在宽大的座椅里，依旧一身红衣，眉间朱砂，衬着他唇角残留的血迹，更显得凄艳。

“我早就是个死，活到现在，每一也是在与天争命，与阎罗抢时机。”

谢紫殷轻轻笑着，俊美的容颜沾着血色。

“所以你放心，在我想做的事未做完之前，我会一次又一次争过天意、抢过阎罗。否则……我会死不瞑目。”

他最后一字落了尾音，解愁低着，看着手绢上殷红的污迹，沉默许久，低声应了句：“是……解愁明白。”

作者有话说：

霍美：老公你直接虐我吧你别吐血了我害怕

谢相：我不怕

陶公子：我服了你这个老

隔壁教主：你和我一样找死是吗

有琴谷主：重点是他的大夫没我厉害

陶公子：？？？？

第90章 无心

汤垠想，如果之一生，非要做个顶天立地的，那只要一生俯仰无愧天地，那便是死而无憾，虽死不悔。

他与汤屿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他清楚知道汤屿是个怎样的——汤屿绝不会犯下十二桩罪责。天下间多的是知道汤屿在蒙冤受难，可所有知道这些的，都不曾为汤屿仗义执言。

然而汤垠并不恨他们。

因为汤垠明白，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帝王，是皇权，是那个高坐在龙椅之上，却从不曾听黎明百姓心声的帝王。

们都说那是九五至尊，一个高高的龙椅，无论是什么坐下，这个就拥有了将他的命运握在掌中的权力。

汤垠和许多怨恨霍皖衣的不同。他清楚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谁才是真正的源。

他唯一痛恨的，是霍皖衣非要做刀、做剑，为帝王铲除异己，为帝王的野心殚竭虑。

——这凭什么呢。

汤垠不得其解。他无从体会霍皖衣百转千回的心思，在他眼中，霍皖衣便是为虎作伥的，不是源，亦非起因，却也手中提剑，斩向每一个帝王想要除去的——纵然此是忠臣良将，是世族贵胄。

但也正如同霍皖衣所说的那样。

汤垠从来不曾想过动手杀。

就连动手伤他都不敢做，更遑论取命？哪怕他敢，他也不愿如此。

因为汤屿绝不会想看到他这副模样。他们是兄弟，彼此最了解，如果他行差踏错，那以后奈何桥前，黄泉相见，他该以怎样的去面对善良的大哥？

霍皖衣轻易看透了汤垠鸷之下的软弱。

他没有借着谢紫殷的权柄去查探汤垠等的下落，反而借此猜到了盛京近疑案的某种真相。

在霍皖衣看来，汤垠几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他们有备而来，却并不是非要让他付出什么代价。嘴上说得再残酷，汤垠终究还是无法除自己的心迷障，还在为了所谓的善良对他这个无耻小手下留。

正因为汤屿的留，让霍皖衣意识到这桩疑案极有可能是一种警告。

自霍皖衣想清凶手真正的目标指向的是自己之后，他便一直在想，凶手究竟想借此事告诉他什么？

如今想来，这便是一种无声无息的警告。

能在他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取命，且不惊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