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生吗？

沉卿端了杯咖啡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茶杯随手一放，压着家看了一半的报纸。顾琛又想起猫，他老家有隻肥猫，老是喜欢坐在父亲看了一半的报纸上，老家会迁就着，版只看下半截，自己拼凑着新闻内容。分明打开电视就有的消息，也会享受那种无知。有些事果然不知道会好过一点。

全然自主，毫无被迫的杀，顾琛跟了沉卿五年，发生过两次。一次是罗明，一次就是梁责民。难以忽略的是这两次下手顾琛的确都没感到特别沉重的压力，他终究是坏了透彻。最后那几枪，拿着枪的手一点也没有颤抖。

沉卿在他对面低看着颠倒的黑白间，他这样的坏蛋看见的颠倒除了文字以外是非是否也是反着的呢？内容能看清楚多少？顾琛看着他，满版的恨仇是非对错都不重要了，他的世界慢慢的，都不再以世俗规矩为主，而是沉卿。他的og只要平安，只要无虑无忧，顾琛就又善良了一天，正直了一天。他会是一个全然的好，只要沉卿活着。

「我自由吗？」顾琛笑了笑，把那件被脱了一半还卡着手臂的制服彻底扯开，他身上多了不少伤痕，有的甚至都忘了缘由。

小枕静静看着，指尖轻轻扫过他结实的肌，「不自由吗？我看着你常常觉得你长了翅膀，随时都能飞翔。」

「有天空的才能翱翔。更为自由宽阔的一直是你，宝贝。你是我的天。因此我从未自由，是你给了我自由。」

杯子上的水滴落在了油墨上，晕开了，顾琛这才发现沉卿一大早就用冰块堆满了咖啡杯，沉卿端起杯子，杯底黏起了报纸的一部分。

原来他根本不在乎那黑白世颠倒了什么。

他打了个呵欠，「顾琛，像你们这样的警察要是死了，能拿到多少钱？」

顾琛一怔，「不一定。怎么了？」

沉卿视线又挪回了报纸上，指尖轻轻数着，「一二三……八个。起码这几的死亡被赋予了价值。我常常在想，我已经尽量不那么像个坏蛋了。当然在世眼里还是一样，但你知道，比起旧时代那些流氓，到现代其实真的文明不少。能不伤害自己伤害别就尽量那样解决，毕竟谁喜欢打打杀杀？但这么相安无事却每个月甚至每一天，都有因为信任我追随我的因我而死，这些死的毫无价值，一眨眼就不在了，每天睁眼就是得面对这样的失去，到底要如何当一个不会被讨厌的好？在生存面前，『好』的定义到底是什么？要怎么做，我底下的才不会在毫无意义的壮烈牺牲之后只能换来世一句活该？分明他们也没坏到哪里去，这些……」他用力点了几下报纸上警方牺牲者名单，「又好到哪里去？」这问题落地无声，顾琛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答案呢？